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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争这个事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说到底还是看裁判的功底,若是协调的好那就可以实现相对均衡的状态,双方彼此监督制衡,但若是玩脱了那就是两架不能停止的马车在飞奔对撞,最终一定会搞得人仰马翻谁也落不到好。

而对朱标来说要做好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太难,他虽然立场鲜明的站在变法党这边,但也会给旧党说话的机会,总体保持着朝堂局势一强一弱的稳定局势。

旧党某种意义上是他作为皇帝的一个保险机制,可以压制它但不能没有它。

眼看着一个个旧党官员都站出来严厉弹劾许良,朱标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许良在两广所做的工作自己是最先知道的,自然很清楚具体审理案件的程序,这玩意儿说不合规矩确实不太合规矩,但硬要找也能找到说法,毕竟该有的手续都是齐备的。

虽然他和许良君臣两个相隔遥远,但是彼此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许良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只追求效率的速度,至于这样做可能引起的麻烦就全都扔给自己这个皇帝来托底。

朱标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一句,这家伙自己倒是痛快了,屁股却要我来擦:“此事朕已经知晓,既然卿等今日提了出来,那么干脆就在这里议一议,你们都觉得许良的做法坏了规矩吗?”

此言一出,下面的大臣们就都知道今日有的吵了,朝会本就不是议事的场所,既然非要在这儿议,那皇帝大概就没想议出个结果。

随后就有一个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正是当今年轻一代的新锐官员之一杨士奇,其也是自许良之外变法党最有威望的一个了。

“臣以为许巡抚的做法并无不妥,这些案件的审理过程事实清楚证据齐全,应该走的流程和手续都完全具备,并没有任何违反规矩的地方,做事高效这应该是值得肯定的事情,如何能当做是弹劾的理由呢,若是天下官员都能如许巡抚这般工作,那才是我大明之幸事!”

杨士奇话一说完,不仅变法党的官员们都是点头,就连一些旧党官员都觉得很有道理。

作为如今旧党头面人物的黄子澄看了过去,眼神变得有些忌惮和严肃,眼前这个对手虽然年轻,但并不是易于之辈,自许良公务外派之后,旧党才突然发现变法党里边其实也是人才济济。

不说许良带走的那一票后起之秀,如今已然跃入大家视野的杨荣杨士奇都是才能绝佳长袖善舞的家伙,这半年来可没少让旧党头痛。

“强词夺理,这样做事的法子根本就没有先例,审理案件讲求严谨细致,一个疏漏也许就会引起冤假错案,到时候毁坏的就是一条性命一个家庭一方百姓,他许良如此行为有考虑过可能的后果吗?”黄子澄丝毫不退让,面对着杨士奇冷声发出回应。

老实说黄子澄的话其实也没有毛病,但这玩意儿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吵就完事了。

“以前没有先例,那么今后也就有了,任何先例不都是先行者为之吗,许巡抚做这个先行者并不不妥。”杨士奇平静以对,朝会这样皇帝注视群臣聚焦的场面他完全撑得住。

这时候齐泰则是上前一步站在黄子澄旁边,却是帮起场子来了:“先例需得正面有效方能称为先例,然许良毁坏规矩之行为能有何好的影响吗?恐怕以后引得人人效仿,那才真是遗祸天下!”

眼见对方加码,变法党这边杨荣也就顶了上来:“两广巡抚本身就是朝廷特例委派,如此特事特办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这种审理案件的方式可以视作是一种特殊的快速机制,并不需要普适推广,自然谈不上遗祸天下,带兵打仗都讲究个正奇结合,我等治理天下又怎么能迂腐古板?”

齐泰冷笑一声道:“你们说的倒是轻巧,焉知真正受苦的是百姓而已,许良抄夺家产定人死罪竟然只是短短数日便审理完毕,如此大案办理的如此草率,焉知其中是否有冤假错案,这还只是洛容黄家一家而已,两广各地若都是照此办理,到时候弄得民不聊生那就是真的罪过了!”

杨士奇立刻应道:“洛容案件虽然审理快速,但该有的程序和证据一个不少,如何能有冤假错案,更何况案件最终不也还是送来京城三司复核了吗,你们若真是有心那不如多多关注此事,等真的找到了案件错漏再来弹劾不迟!”

......

双方人员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而且越往后参与的官员也就越多起来,慢慢的就变成了左右两班官员彼此口诛笔伐。

不过上边毕竟还有朱标这个裁判兜底,眼看局势比较火热了,他也就适时站出来给了个不痛不痒的表示,也不说对这个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说等三司复查之后再议。

旧党官员们当然是懂的,等三司复查完了那还议个鸟,地方的乡绅是个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不过,随便抓一把起来杀了肯定没有一个是冤枉的,只要三司复查了案件没有问题,那这事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虽然他们都在心里腹诽朱标装得好糊涂,但他们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能把事儿办成。

就算今天把这事儿坐实了又能怎么样呢,以许良如今得宠的势头还有他特殊的作用,皇帝顶多也就是把案子打回重审走个流程,然后申斥一下许良就完事儿了。

现在吵一吵只是先头菜而已,他们坚信两广以后肯定还会再有问题,这样的新法推进不可能一帆风水,地方上的豪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暴力对抗他们未必有那个胆子,但一定会想办法给新法使绊子,这才是朝廷旧党们的真正帮手。

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并没有错,在这次廷议过去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是等来了两广的新消息,而这也为旧党再度提供了攻讦的武器。

黄子澄也在半个月之后再度进行弹劾:“许良在两广倒行逆施,致使民怨沸腾,如今两广各地皆有百姓聚集冲击官府,局势已然危如累卵,臣请斩许良以安两广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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