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顿的说,但让人听不出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
攸舒瑶仔细琢磨一番,低骂了声。怪自己!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倒是自己啰里八嗦解释一堆,反而欲盖弥彰,泄了自己终究有想逃的想法,也让他抓住这句重点。
但一定要继续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没想逃,又为何要逃?因为我压根没觉得自己做错任何事。”这就叫打死不承认,要装就要装到底。
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转回前方,再度迈开步子下楼。
“不必担心危险,若有,我保护你!”
攸舒瑶恨不得一脚把他从楼上踹下去,这个油盐不进的玩意儿,还怎么都说不通了呢!他可能护她一辈子吗?更何况,若是被组织发现她有离去之意,到时候他又怎么护她?不一起过来对付她就不错了。
他们都是组织训练出的杀人机器,只能听命行事,不得违背。而对待一个背弃组织的工具人,组织只会消灭,不会大发善心去放生。
攸舒瑶思忖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靠人不如靠己。既然他死活不肯给她解穴,那她就只能试试自己冲破了,虽难,但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她一定要找机会永远离开这帮人渣。
只可惜……她如意盘算打得挺响,却不晓得自己还没等到穴道冲破那日,就先等来了一次致命的危机。
*** ***
上了马车后离开县城没多远,便好死不死遇见一伙劫匪。攸舒瑶不禁叹气……哎!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所有“好事”都赶在一起了?
劫匪人数还不少,在刀光剑影下,契确实履行了承诺,时时刻刻把她护在身边,还得忙着把试图闯进马车的盗匪踹下去,但奈何对方人多,总有疏漏的时候。突然……车厢被人一刀击碎,他立刻抱着她从破掉的车厢腾空跃出。
对方少说有二、三十个,为了对抗这些盗匪,那些扮成家仆的刺客不得不用真功夫去打,一个个抽出藏在身上的武器,却在此关键时刻,一声尖锐的哨声,让这些盗匪突然停手纷纷退开,同时以包抄之势,将马车围的没有一处可以出逃的地方。
他们将脸上蒙着的黑布一扯,脱掉身上暗灰色粗布匪衣,同时也将穿在里头的深蓝色飞鱼袍露了出来。
妈卖批!是锦衣卫!
攸舒瑶浑身剧震,惊愕得眼睛和嘴都瞪圆了。这些盗匪竟是锦衣卫假扮的,应该是故意埋伏在此,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她转头看向契,瞧见他绷紧的面容以及阴暗的神色,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事已超出他的预料之外,因此也压根没准备好后路。
锦衣卫中,冲出一匹高头大马,此人正是他们的头领霍惊砂,他冷冷地盯着马车附近一群人。
这下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真杀了个回马枪。
是不是前几世的悲惨遭遇又要重演了?攸舒瑶目前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忐忑不安来形容。看着不远处的霍惊砂,犹如地狱罗刹般屹立在那,因为恐惧,她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而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被霍惊砂凌厉的双目捕捉到,令她蓦地僵住身子。
虽然两人遥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他的视线仍牢牢定格在她身上,那犀利如猛兽般的锐目,似是能看透她覆在脸上的伪装,连易容都无法挡住那能洞察一切的精眸。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踏空而来,如大鹏捕猎般,朝他们凶猛飞扑,速度快得惊人。契也不再隐藏,正面迎上,一时间顿时杀气四起,双方都拼尽全力猛然迸发。
两个男人在空中互相对掌,内力竟然不相上下,两股力量迅猛冲击之下,形成一张强大的气网,朝四周数十米扩震开来。
攸舒瑶因为内力被封,一时承受不住,被震得往后跌退数步,遂然倒在地上,顿时感到胸口升起难耐的灼痛,气血阵阵上涌,差点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勉强压制住这种感觉,她抬起头,见两个领头的男人缠斗得十分激烈,你一拳我一掌,招招出手狠厉,在空中上下纷飞、一时间难分伯仲,而两方人马也同时交手,在暗夜里闪过一片刀光剑影,马鸣兵乱,顷刻间,已接连倒下几人,血染红了地面,俨然一副活生生的修罗战场。
妈呀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舒瑶当机立断,爬起来转身就跑,正好,在她后方不远有一匹马,她趁乱极速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跃上马背,一扯缰绳,再用脚跟大力踢了一下马腹,马儿立即扬起前蹄,如射出的箭般窜了出去。
打吧!尽管打!打死一个少一个!舒瑶恨不得那两个男人能打到天荒地老,最好无暇管她,那么她就有机会逃得更远。
她策马拼命往前冲,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听到后头有马蹄声逼近,回头一瞧,有两名锦衣卫正紧紧跟在她的后方。
紧抿唇瓣,她不敢分心,回过头来更加奋力挥动马鞭,只盼着马儿能不断加快、再加快。
可后头刹时响起一道哨声,她座下的马儿似是听懂了哨鸣的指令,猛然收蹄。这突然的变故,令舒瑶猝不及防,身子惯性朝前飞去,眼看就要重重跌落在地,腰间猝然一紧,一股力量拉住她的下坠的身子,肉躯在与地面接触时只是轻轻一摔,并未让她狠狠跌倒。
攸舒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腰间缠着一道长鞭,顺着抬头望去,另一头正牢牢握在为首的一名锦衣卫手里。
她这时才看清,这人是霍惊砂的心腹岳平。
舒瑶目光稍有游弋,坐在地上,看着岳平下马,朝她大步走来,继而站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起来。”他冷冷命令。
攸舒瑶眼神一黯,以她目前的状况,别说两名锦衣卫,就是眼前的岳平她也根本对付不了,深知任何挣扎亦是枉然。
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没有反抗或再伺机逃跑,乖乖被他们押回去。从头到尾,她都低着头,脸上尽是一片灰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