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子一天两天的过,攸舒瑶明白,早晚都得面对霍惊砂,躲是躲不过的。
最多只能拖延七日,而今天便是该死的第八日了。从早上起床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看着窗外阳光渐渐偏西,攸舒瑶很清楚,今晚霍惊砂就会要了她,脑子浮现出今早他离去时,在她身上来回巡视的逼人视线,赤裸裸写满了欲望,提醒着她,他今夜就会把压抑已久的欲念全都付诸行动。
“好瑶儿,今晚……把身子洗香了等我。”他勾着唇说。
如此明目张胆的宣告,饶是她再心如止水,也禁不住面庞发烫。被他看见,拉进怀里含笑索吻了一会儿,才放过她,起身离去。
看来无论如何是逃不过了。
这一整日,攸舒瑶都在为今晚的风雨欲来而感到紧张压迫,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可她不明白,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男欢女爱之事,也不是第一次与他翻云覆雨,上辈子脱光衣服色诱他的事都做的出来,如今怎么还会感到如此扭捏不安,就像个……像个即将被送入洞房的姑娘家般,慌张无措到不知如何是好。
她为自己的反常感到困扰,之前遇见这等事,她还可以冷静思考、沉着应对,这次是怎么了呢……
突然,舒瑶意识到霍惊砂对她的影响,似乎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她一直坚持不懈,让自己的命运脱离他的掌控,所以总是提醒自己,别守不住心,让它陷入霍惊砂的情网里。
秋月送来午饭,她无暇理会,也没有胃口,装模作样拿着一把剪刀给盆栽修枝剪叶。表面看似平静,心里却在不断给自己做建设——
攸舒瑶,你清醒点,这男人最恨背叛,一旦他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如今浓情蜜意、无所不在的宠爱,马上会被他毫不留恋的斩断,所以你绝不能留恋他的温柔,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并且永远没机会好好享受自由的滋味,别忘了你最初的梦想,还有重生时下的决心,更不要忘记上辈子他是怎么弄死你的。
诉说了一遍又一遍,总算让自己平心静气了点,但犹觉时间过的漫长,便应付似的扒了几口米饭,就说想午睡了,让丫鬟们退到花厅候着,她自己则缩在床上,放下床帐,悄悄盘腿打坐起来。
契当初点了她的百汇穴,封住她的内力,随着伤势大好,她每次都利用霍惊砂不在的午睡时间运功,已经悄悄冲开穴位。
随着时光渐渐流逝,等她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发暗,转眼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通常这时霍惊砂就会回府,而攸舒瑶在静坐运功之后,心情平复大半。不过就一场云雨罢了,她该发挥所学,利用自身长处使出艳媚手段,让他更加迷恋自己,而不是每次都被他治服。
想通一切后,她心情放松很多,便静静等待。
可直到用过晚膳,霍惊砂也并未出现,或许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吧,这也是平常时有发生的事情,因此她并未在意,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后来索性拿着书看了起来。
在入寝前,春绿为她备好一大盆撒满香精和花瓣的热水,请她沐浴,被伺候了这些时日,舒瑶也不忸怩,让她们除去身上的衣物,迈进木桶里,就好似平常每天睡前的沐浴一样,没什么特别。
攸舒瑶靠在桶壁上,让冬雪替她洗头,不经意间,她注意到今日的花瓣与之前颜色大不相同,便用手托起一片在鼻下轻嗅,很淡但是很清新的味道,她抬眼看了春绿一眼。
“回姨娘,这花叫玉兰,是大人特地命人去别庄采回来的,此花沐浴后能让身子清香淡雅,如粉荷清莲。”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不如直接说洗过后比较美味可口呢!攸舒瑶在心中腹诽,但面上浅笑嫣然。
“嗯,大人有心了。”她语带感激。
四名丫鬟面露喜色,想到大人和瑶姨娘今晚要成就美事,更加卖力为她净身。
热气缈缈,在雾气的烘泡中,舒瑶肌肤渐呈淡淡的粉红色,她本就姿色不俗,组织为培养她也是下了血本,自幼以花草药水为她泡澡,让她肌肤吹弹可破、白皙水嫩,再以颜养媚,身段也是玲珑有致,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加上这阵子每日以宫内秘药生肌,玉肤养得水润光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彩,恍若那颗十年一遇的夜明珠,晶莹剔透,璀璨夺目。
一头乌丝在洗净过后,被丫鬟慢慢拭干、梳理,变得如上好的丝绸锦缎般,柔软顺滑。每一根手指甲和脚趾甲也被修剪整齐,最后用玫瑰花瓣做的蔻丹涂上一层淡淡粉色,与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越发突出丹红一抹,肌若凝雪。
舒瑶出水后套上薄衫,轻纱贴上身躯,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她只静静坐在那儿,媚眼便婉转动人,再稍稍回眸一勾,就好似万花丛中一点香,招蜂引蝶无数,只等君来采撷。
春绿四人暗暗打量,彼此心中都有了定数,这个瑶姨娘虽没有美到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但是这份媚倒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令人惊艳,大人见了肯定喜不自胜。
瑶姨娘能得大人宠爱,她们侍奉在侧的人前途也会一片光明,对于瑶姨娘的侍奉,就更为小心恭敬。沐浴净身过后,攸舒瑶回到碧水居,跨进院门一刻,不由愣住。
就在她净身的这半个时辰里,碧水居便成了一派喜气洋洋,廊檐下都挂上了红布绣球,还有大红灯笼,门窗上也都张贴上双“囍”字。
攸舒瑶回头看向春绿。
“这是大人让布置的,大人说,既是洞房花烛夜,就一定要有洞房的样子,自然要喜庆一些。”
攸舒瑶想想……也没说什么,走进屋内,各处扫视一圈。卧房内也经过精心布置了,床架两边皆挂了红帐,床上铺了红褥、红被,还有一对鸳鸯枕,上面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喜糖,桌上还备有四只红烛与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