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恶毒地朝霍惊砂热烈鼓掌,而霍惊砂已经被他讽刺到麻木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能淡淡地将讽刺收下,问:“然后呢?”
“你还要什么然后?”契两手横胸,继续道:“后面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嘛,还想听什么?舒瑶的下落?抱歉,休书未拿到手之前,无可奉告。”
霍惊砂半天说不出只字片语,他面无表情,怔怔地望着窗外,眼底皆是茫然与失望。他想通了,反正休书他是不会写的,便指着冬雪问:“是你给我下药,帮少奶奶出的府?”
旁边的春绿身子一僵,觉得大人要对冬雪屈打成招,自己可就罪该万死了。不行!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能连累无辜的冬雪,可还没等开口承认,就见冬雪连眼睛都未眨,便抬头挺胸的应了下来:“回大人,是我!”
“好!好个忠心的奴才。”霍惊砂面容阴森,想把人给掐死。
徐昌见状,又挪动脚步过来,挡到冬雪与大人之间,可她不领好意,推开徐昌,扬声对霍惊砂道:“奴婢确实是忠心耿耿,府里的嬷嬷、包括小少爷的奶娘,都在逼迫少奶奶妥协,却看不见少奶奶每天一个人默默垂泪,看不见她心碎,看不见她脸上的笑容全是装出来的,大人能够视若无睹,但对不住,奴婢不能!”
“你……”霍惊砂咆哮一声,却没想到春绿一把推开了冬雪,大义凛然的道,“大人别怪错了人,不是冬雪,是我把您迷晕的,迷药就放在了您当晚喝的解酒茶里,包括少奶奶出去后的包袱,都是我偷着整理的。”
“还有我,我怕少奶奶的安神药不够,又调配出来一种药劲儿更强的,保准您喝了就倒,而且一夜安眠。”秋月也站了出来。
“府里当晚在值宿的侍卫是我调走的,我假传大人旨意,说让他们那晚每隔两个时辰巡逻一回就行,给少奶奶逃走留了充分的时间”夏红紧随其后。
“咳咳咳咳……咳咳咳……”霍惊砂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声,差点被四个丫鬟一番话气晕过去。好啊!好啊!他派来保护他老婆的人,没想到一个个都叛变了,竟然组团协助他老婆逃跑!
几个丫鬟轮番揭露自己“罪行”,然后又彼此面面相觑,现在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为少夫人逃跑贡献了一份力量啊……
“好!”这次契发自内心的赞叹,“霍惊砂,看见没有,你喜新厌旧,注定众叛亲离,四个丫鬟好样的,这才是忠心、才是一心为主。”
“念在你们四个对夫人忠心耿耿,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现在,马上把瑶儿的下落告诉我。”他恶狠狠的转向契。
四个丫鬟同时低头、沉默不语。
“先等等,霍大人放心,舒瑶现在很安全,她确实想用诈死的方式让你死心,而且我看得出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打算回来了,不如……你就放她自由吧,你身边诱惑太多,保不齐哪天又冒出个别的女人。”
霍惊砂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态度从未如此诚恳的道,“你放心,罗文沛……我不会让她得善终,也必定把她加注在舒瑶身上的罪行千百倍讨回来,我保证,以后再不会有其他女人,并且愿意把事情一五一十跟舒瑶解释清楚,求得她的原谅。”
契斜斜勾起一侧嘴角,表情说不出的坏,全因霍惊砂低三下四求自己的样子,“哎呀,口说无凭,这种誓言相信霍大人也没少发了,我琢磨着……如果事情不能解决圆满,你就算带回她也没有意义。”
“我都说我会解决了!”霍惊砂把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他已经尽量放低姿态,这小子竟还得寸进尺。
“这样吧!“契挠挠下巴,“不如大人先把罗文沛处理掉,我可以退一步,领你去见舒瑶,否则,下回她弄了个冬雪识不得的毒药,舒瑶岂不更是防不胜防?”他句句嘲讽、字字挖苦。
“来人!”霍惊砂大喝一声。
岳平从外面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派人去把罗文沛软禁起来,五天之后,等我回来亲手处置。”
“为何五天以后?“契不懂,以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徐昌站出来代为回答,“四天以后是霍大人亲弟弟、霍惊哲的忌日,而罗文沛曾是惊哲的未婚妻,他在一次御敌时战死了,对方为了打击大人,把惊哲少帅的头颅割下来挂在旗杆上示众,所以大人对这个弟弟一直心中有愧,连带着也觉得愧对罗沛文,才会在这次事发生之后把她带到府里,坚持给她个名份,至于五日以后处置,是不想在弟弟忌日时诛杀他的未婚妻,请仁兄宽限几天吧。”
如果真是这个理由,也还算合情合理,契这次没在死咬着不放,算是默许了。
心烦、意乱,霍惊砂感觉竟比连着审了三天犯人还累。他需要有个人来安抚自己的心,他的瑶儿究竟在哪?想起她柔柔的嗓音,美丽的脸蛋儿,还有在他身下承欢时的迷醉模样,在在令他意乱情迷。
可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霍惊砂举目四望,却遍寻不到那张让他渴望到心痛的脸。
瑶儿会不会真的不要他了?
不!他猛地一惊,跳起身,抓起契的肩膀,“求求你,带我去见瑶儿,我愿意下跪谢罪!”
契回望霍惊砂,把他的懊悔无措、急躁不安全看在眼里,他……或许是真的爱着舒瑶的。沉思片刻,还是松了牙关,他道:“答应我一件事,我马上领你去见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