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才她失去知觉,一个人倒在冰冷的泥地上,神情突然戚然了起来,霍府门口有四个守卫,最后出手相救的竟不是以前与她交好的霍家人,而是契这个“外人”,她一时悲从中来,把头埋进被子里,泪水成串涌出,也怪自己改不掉这个习惯,总把期望寄托在不应该期待的人身上。
“有什么好哭的,那个霍府少奶奶,不当也罢。”契同样性格淡漠,不知如何安慰人,更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伤心哭泣的女人,情急之下,只好不轻不重拍拍她瘦弱的肩膀。
“契,你知道我嫁进过霍府?不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她激动的反握住他的手,终于遇见个没配合霍惊砂演习的人。
见着这样的她,他叹了一口气,“嗯,还有很多你忘记的事,我都记得,所以你确实嫁给过霍惊砂没错。”
“那你也知道我没疯,对吗?”
“谁说你疯了,那就是他疯了,你以为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错!其实整个城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公然站出来与霍惊砂作对而已。”他眉毛都打了死结,不禁在心中暗骂,霍惊砂就是那个头号疯子。
“为什么?契,你告诉我,众人为什么愿意配合他到如此地步?而他又为何要劳师动众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她惊讶不已的追问。
“舒瑶,霍惊砂在京城的势力你应该最是清楚的,众人也是逼不得已,怕不肯配合的话便会莫名其妙消失,毕竟以锦衣卫的实力,杀个普通老百姓不是易如反掌?至于为什么……你就当他真的爱上了那个悦芳吧。”这是契唯一能告诉她的话。
舒瑶是个明白人,看出了契的有所保留,但事已至此,她在刨根问底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了,毕竟她被赶出霍府是既定的事实。
“你刚才还说……记得很多我忘记的事,我忘记了什么?”
“这个可以说,其实霍惊砂这已经不是第一对不起你了,之前,他就曾领回来过一个女人,叫罗文沛,还不顾你的感受执意要纳她为妾,跟你一起住在前院,但好景不长,他很快便喜新厌旧,不多时就把那女人抛弃了,还残忍的把她做成人彘,仍在后院,后来被你不小心撞到,惊吓过度昏迷,才导致失忆忘记很多事,所以你根本不必为离开霍惊砂而伤心,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什么?”舒瑶吓了一大跳,“他在悦芳之前,还领过别的女人回来?还……还把她做成了人彘?”
“对!”
刚才说的“实情”,真假参半,那日罗文沛和帮凶在谋害了舒瑶后,一个被他抹脖子杀了,另一个则被岳平和徐昌带回了霍府。在道士给舒瑶设坛施法时,霍惊砂把人用马拖到了昭狱,砍断了四肢,挖去双眼和舌头,塞进了一个大瓮里,然后趁天黑运回霍府,扔在了后院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上,直到舒瑶开始翻遍府里每个角落找小宝时,霍惊砂才让岳平把罗文沛处理了。
而舒瑶神找到的那块能证明小宝存在的布巾,则是春绿偷偷拿出来,让他找机会放在舒瑶面前的,好免除在痛苦里承受无尽折磨。
而他之所以添油加醋告诉她一个被歪曲的“事实”,是想让她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结束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也对霍惊砂别再抱什么期望。
舒瑶顿时呼吸困难,如坠深渊。“原来……原来他早就背叛过我,原来悦芳已经不是第一个,而且喜欢滥杀无辜、残虐嗜血的本性一点没变!霍惊砂,你这个大骗子,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你不仅心狠手辣,还朝三暮四、下流卑鄙,把人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中,我、我恨你!”
她浑身不寒而栗,情绪几欲崩溃。
“好了,知道他是什么人,远离便是。”契轻轻拥住她颤栗的身子。“这药是驱寒的,你先喝下,如果不发发汗,我怕你明日会起不来。”他温柔的端过药碗。
盯着那黑乎乎的药汤,她怎么也喝不下去,治得了身、却治不了心,喝再多的苦药又有什么用呢?那男人究竟还骗了她多少事,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契,你这样帮我,刚才霍府的人有没有看到?霍惊砂万一再针对你怎么办?”她急切的问,契现在是组织的二把手,背后代表了整个杀手帮,别因为救她,又让霍惊砂殃及鱼池才好。
契暂不以为意的把药碗放在嘴边吹吹,大义凛然道,“全城的人都怕锦衣卫报复,可我不怕,别忘了杀人也是我的强项,上次霍惊砂是抬着万两黄金前来收买,最后才不至于大动干戈,但若真动起手来,我们虽然很难大获全胜,但锦衣卫也绝对占不了便宜,就看皇上能不能允许他动用皇家士兵解决他自己家的私人恩怨罢了,因此……你不必过于替我担心。”
“不,我不希望你去跟他硬碰硬,所谓匪不与官斗,以霍惊砂的心机,要对组织赶尽杀绝也不会打着私事的旗号……我、我以后尽量远离他就是。”泪水再度滚落,伴着的是浓浓的哀愁。
忽然,契灵敏的耳朵听到了院子里发出一声异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这么晚会是谁呢?而且还鬼鬼祟祟的不肯现身?他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接着便出其不意、更加紧密的搂住舒瑶,贴在她耳边道……
“舒瑶,我想你应该明白,其实我不是什么正义之人,而是……出于对你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