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闻言倏然止步,目光恢复冷静无波,回头,目光缓缓落在仰首与他对峙的四乔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地将她打量个遍。
四乔坦然迎视他的眼神,不肯服输似的微仰起首,带卷长发却随之滑落至前胸,让她更显女儿家的娇媚。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他目光所及之处,都会诱发她一股莫名的颤栗,让她几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怎么样,契哥哥对我的身材还满意吗?”借着说话,她不着痕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是我的女人?”无波无绪的声音,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是啊,那天好几个人都听到了,我这辈子都是你要守护的女人。”四乔眉眼婉转,露出一个十分具有诱惑力的表情。
“好!好极……”契口中说着,脚下已来至四乔身前。
“契哥哥?”四乔不解,正欲开口询问,双肩已被契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
撕……
薄纱撕裂的声音响起,一片杏黄飞至空中,在徐徐清风里盘旋、漫舞,似妖娆的精灵,最后缓缓地……缓缓地落下,洒落在澄清的湖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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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犹如呜咽的哀鸣声传来,让四乔悠悠醒转,发现圆月已升上树梢,月色如梦似幻,她借着幽光看去,原来声音是树上的鸟儿发出的。
雪白酮体完全暴露在外,难掩的疼痛令她不由蹙紧了柳眉,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她自己以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一丝苦涩浮上唇角,她竟然浑身赤裸着在假山后睡了这么久,衣服也被他撕烂了,他却连给她遮掩一下也不肯,可能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吧,也或许以为她本就尽可夫,无需给她留有一丝尊严。
四乔艰难的坐起来,拼命忍着想嚎啕大哭的冲动。自从被逐出族群以来,她都在尽力避免对谁动情用心,可是直到见到契,她才知道琰族女儿身上所流淌的血是多么热烈、执着,那根本是用尽全力也无法压制的。为爱而燃烧,是所有琰族女人注定的命运,没有人可以逃掉。
她不想在此地多做停留了,勉强扶着假山站起来,用不远处的一块沙锦紧紧裹住自己,然后尽量让自己隐藏在阴暗里,用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向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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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一身白衣,驾马准备孤身一人潜至沧州,去完成一个刺杀任务。
这次任务十分仓促,他本非有勇无谋之辈,可却在明知敌人也许早有有准备的情况下,仍一意孤行。反正他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可以牵挂的人和物了,孤独寂寞伴随得他太久,久到让他对人间几乎已经没有了留恋。现在除了杀人、维护组织,他还有什么值得去做的事吗?生与死,已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听天由命就好。
疾驰了一昼夜,总算在夜深时赶到了目的地,他蹲守在一株大树上,屏气凝神观察着要刺杀者的情况。那人心还挺大,只见他正在花楼的一个院落里,左拥右抱着几名美艳少女,与友人把酒言欢。
看着那几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四乔妩媚的模样清楚浮现在脑海,令他浑身上下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排斥,当日似疯狂的野兽般要了那个荡妇,实是为了发泄心中闷气,如今回想起来,只觉欲呕。
观察片刻,契看准时机跃下大树,拔剑直逼目标而去。
那人发现遇袭,惊恐嚎叫一声,便慌乱推开身边的美人开始四下逃窜,嘴里还哆嗦的喊,“来者何人?有话好说。”
笑话!有什么好说的?他契杀人时从不与自己要杀的目标啰嗦,反正他一会儿也会成为一具死尸。
可就在剑刃即将要插入目标胸膛的时候,突然飞身跃出一人,以身相挡,一瞬间血光四溅,右肋已被契刺中,契收住一口气,但并未乘胜追击,接着周围娇叱声四起,刚才陪酒的四名女子齐齐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连连对契发动攻击,以阻他杀害继续刺杀。
然而她们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被契看在眼里,提剑闪身,长发舞动,他迅如闪电般在众女子身间插过,刹时哀嚎四起,所经之处,四名女子接连倒地,却无人看清他剑何时挨身。
“该你了。”契来至已经吓得瘫倒在地的目标前,冷声道。
那人匍匐着往后爬,就在回头的时刻,突然朝他射来一把狭长的暗器,分袭他全身各大要害,只要中上任何一片,保证立刻送他上西天,契利落的飞身躲过,那名以身喂剑的女子却趁此空荡奔来,挥手掀起身上的斗篷,带来一阵暗香,随后纤掌已到,契想掩住口鼻已经来不及了,直接一股血气从丹田冲上五脏,眼看她就要扑到自己身上时,用尽全力劈出一掌,将她打飞至数丈之外。
等他站稳之后,眩晕感随即而至,笔挺瘦长的身躯也不由微微一晃,心中暗道不好,肯定是刚才误吸了那女人身上带有毒性的香味,后又运功与她搏斗,催发了毒性。无妨,反正每次出任务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尚未取到目标首级,他怎能甘心?
就在他还尚且存有一丝意识的时候,冷剑直劈向前,瞬间一股血雨喷出,被刺杀者已经身首异处卧躺在地。
接着……契失力地向前扑跌,等他踉跄站稳,脸上却白的跟纸一样,但他依旧木无表情,血水滴滴答答顺着唇角不断涌出,滴在他一袭白衣上,像雪中的梅,从花苞到一圈一圈地绽放。
他就要死了吧?从此不必再过着这种刀剑舔血生活,想至此,他不由得咧嘴一笑,发自内心的愉悦,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雪白牙齿,如此狰狞模样,让他宛如刚刚吃过人肉的恶鬼。
刚才被他打飞的女人挣扎着站了起来,想对他进行最后致命一击,便提起全是真气挥掌而出,契既不闪,也不躲,脑中浮起舒瑶妩媚动人的样子,跟着劲风袭来,好似击碎了他的五脏六腑,接着眼前一黑,仰头笔直向后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屋顶落下一抹杏黄身影,在那女人背后刺入一把利刃,她应声而倒,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