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经有读书人去周氏那边讨个说法了,情绪都很激动。”元琪将宫外最新的消息带到阿蒖面前,脸上还有几分痛快。
“周氏恐怕也没想到会有如此事情,现在肯定是火烧眉毛,着急得不行。”
“不过周汉义老奸巨猾,绝对不可能因这件事就真的让周氏垮了。”
一开始,元琪就不觉得周文岭剽窃这件事,真的能让周氏垮掉。
污点肯定会留下,还会影响到周氏的一些产业,损毁他们在文人中的形象。至少在这之后,周氏在文人心目中,不再是那么有地位。
尤其是一些极端的人,但凡以后周氏哪里做得不好,家族中哪个人品德名声出现问题,便会被人揪住,绝对是个麻烦。
“都安排下去了吗?”阿蒖抬头询问。
周氏接下来肯定会向读书人道歉,甚至周汉义会进宫来请罪。
毕竟干出剽窃的事情是周氏祖先,他一个现在的周氏人,怎么也管不到祖先的头上。
别的不说,明面上的态度摆出来,这事儿就大致差不多,她也不可能因为周氏祖先犯错了,就要处置现在的周氏族人,那就有些滑稽了。
道歉之后,周氏应该就会散播一些言论,稍微挽回下周氏的名声。
有人不会因此对周氏有好感,但总是有人吃这一套,对周氏来说就足够了。
是挺恶心的。
但阿蒖不着急。
她不觉得周氏真的就是干净的,先毁了周氏的名声,这是第一步。
等以后揪出他们的错处,周氏祖先剽窃之事只会被放大。
再说了,目前外面的人只知道周文岭剽窃了傲国文人的诗词,接下来还有画和《治国策》呢。
等外面的部分人原谅周氏的时候,文傲阁也差不多要开放了。到时候那些画作展示出来,可想而知会有多么热闹。
等画作的事情平息,治国策的简要版应该是制作了出来,到时候去文傲阁观摩的人看到,又是一番热闹。
一而再再而三,是个人都觉得周氏祖先无耻。
阿蒖停顿了一瞬,陷入短暂的思考中。
她做的所有事,就算是下意识行为,冥冥之中都是有原因的。
这次致力于要毁掉周氏,甚至周文岭的名声,其中恐怕是有什么缘故。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潜意识顺着这个思路下去是对的,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安排了就好,到时候周氏放出消息的时候,务必推波助澜一番,让他们体会下什么叫物极必反。”阿蒖面带笑容,一个剽窃者家族,道歉了就被全天下人夸赞,必然会引得许多脾气耿直的人心生不满。
元琪跟着笑了出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陛下的安排是,放出一些骂周氏的声音。
没想到陛下的安排会是,帮周氏一把,好好夸一夸他们的文人风骨。
元琪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明白了,想到那个场景就有些发笑。
整人还是得陛下来。
最近陛下身子似乎真的好了,几乎没看到陛下难受,要不然恐怕没那心思去处理这些小事。
和阿蒖预料的一样,当天周汉义就走出府外,向外面讨要个说法的读书人道歉,还说他也没预料到这样的事情。
态度特别谦卑,姿态很低,话也说得好听,还说会给真正诗词着者建庙,以后周氏族人都会去祭拜。存心想要找茬的,都有些说不出话,觉得周氏在这方面还是敢作敢当,情绪都没那么激动了。
当天,周汉义还进宫请罪,阿蒖自然不会将他怎么样。
而后周氏就安排人在各个地方散播消息,宣扬敢作敢为,坦荡,又有风骨等等。
周氏的本意是,这些言论存在就行,没打算大肆宣扬。
但他们没预料的是,仅两日的时间,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周氏的赞美,也有人说,周文岭就算剽窃了诗词文章,也不能抹除曾经的贡献,对方提出的那些观点,至今都能用。甚至还有人因为这件事吵了起来,情绪激动之下,打架了,当街打得头破血流。
原因是两个读书人,平时关系不错。
一个读书人大肆夸赞周氏坦荡的行为,做错事的祖先,和现在的周氏人有什么关系?而且周文岭难道没贡献吗?不管怎么说,他当初也提出一些利国利民的观点,造福不少人呢。
人家周氏道歉了,还给建庙祭拜,就别不依不饶的了。
结果将耿直的好友激怒了,大骂周氏不要脸,明明做错了事情,竟然还得了坦荡的美名。
风清清,贺山丁这些文豪都已经死去几千年,现在建庙有什么用?做给谁看呢?不就是想借此赚回名声吗?
他周氏有如今,难道不是因为周文岭的剽窃?
嘴皮子一碰,建个庙,就能获得好名声,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真的是稳赚不赔啊。
事情就这么闹大了,本来不少人都对周氏有点不满意了,这下是真的点燃了火。
“祖父,暗地里推波助澜的人会是谁?如此见不得我周氏不好?”周霍知道外面的情况,气急。
周汉义疲倦地坐在椅子上:“谁都有可能。”
具体是谁,他也不知。
这一招在从前无往不利,没想到这次失算了,最主要是那两个打得头破血流的读书人闹得太大了,挑起了更多读书人对他们的不满意。
尤其是那一句,周氏有如今,都是因为周文岭的剽窃,道歉就算了,居然还想要美名,周氏想得美。
可想而知,短时间内,周氏最好是不要说话,不然只会引人痛恨。
“这场捧杀恰到好处。”云青澜有些惊叹,“周氏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很难达到目的了。”
谢诺也觉得,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其实不知道。
“明天文傲阁便开放了,人肯定不少,我们一早就去。”
云青澜有些期待。
最近周氏的人都不敢吱声,谢诺心情还是挺爽的。
前几天碰见那个周霍,对方连忙钻进了马车,想想就很好笑。
最近她娘去一些聚会,都不见周氏的妇人,真的清净不少。
“明日找人去文傲阁看看,周氏的人就不要去了,免得引起人注意。”周汉义吩咐周霍,“短时间内,你们最好少在人前晃荡,都安分点。”
文傲阁里面有什么东西,周汉义还是在意的,毕竟那是一个千年朝代。
次日,周氏安排的人先到了外院,便看到展示出来的画作,原本是排队等着进内院的,哪知道就是那么一瞥,不由心头一惊,因为其中一幅画作,与府内的一模一样。
其实进来的读书人,不少都被那些放出来展览的画作吸引,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眼熟。
看印章,咦?好像不是周文岭的啊,是一个叫荣雪的。
一眼望去,这竟然是系列画作。
所有从前看过周文岭画作的读书人都精神了起来。
“难道周文岭还剽窃了画作?”
“听说文傲阁会出相关画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话的是个少年,就在谢诺的旁边。
她抬头看了眼,觉得这个少年长得挺好,一看就出身不凡,可她从前好像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才来京城的。
可能是她看得久了,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二人对视,谢诺也没挪开目光,反而接话:“后面确实会出画册,会放到各个书斋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