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也不全是。
其中自然是夹杂了,属于摩拉克斯的私心,以及一些埋藏在他内心,从来未曾表露过的心绪。
但此刻摩拉克斯,也并未立即回答,因为他无法确定,现在的源琢月究竟是随意的试探,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即便是源琢月此时的神态,表现得再亲昵不过,声音也温柔遣倦,像是在对情人的呢喃。
好似纯洁无害,对自己的恋人万分依恋的纯情少女。
或许他真是无比贪婪,在往昔是想要视他为仇敌的源琢月,成为维系他情感的稳定的锚点。
而在现在更是如此。
摩拉克斯知晓,他已病入膏肓,源琢月是唯一可以救治他的良药。
他们总是能十分契合的,延缓对方身上那些逐渐显露的病症,不至于让自己在猝不及防之下,骤然坠落至谷底。
用源琢月曾经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有着双向奔赴的病情,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或许是摩拉克斯沉默了太长的时间,从而引起了源琢月的不满,原本那轻柔着纠缠着摩拉克斯指节的纤指,在这缠绵之间也不免的施加了一些力道。
饶是摩拉克斯,都觉得自己的手指,现在有些疼。
若是普通人,突然之间受了这么一下,怕是要尝一尝十指连心的痛苦了。
但摩拉克斯并非凡人,所以她面无表情的承受了,来自源琢月的骤然痛击。
这是源琢月,无声的催促他快些做出回答,摩拉克斯对于源琢月足够了解,也同样能够明白,这是一个先礼后兵的威胁。
摩拉克斯并非不能制约源琢月,但他们之间的实力不相上下,真要打起来,短时间这估计是谁也应付不了谁。
更是无比麻烦,挨打了还很疼。
非必要的情况下,摩拉克斯并不想与源琢月产生这种,毫无意义的冲突。
他们之间的关系,多数时候算不得融洽,在摩擦之时也容易打出真火气,让本就如履薄冰的联系,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所以在往昔,多数时刻,摩拉克斯对于源琢月的态度,是极为纵容,极为顺从的。
毕竟,他也并不想,与源琢月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虽然这么形容类比,或许有略显夸张了一些,但这的确是摩拉克斯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只不过源琢月刚才的提问,实在是有些难以回答,除了不知从何处说起以外。
便是知道,这一次源琢月定然不会接受,那拐弯抹角,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
若是实话实说,源琢月会生气,若是以谎言遮掩,那么她会更生气了。
摩拉克斯沉吟许久,终究是言简意赅的吐出了一个字:“……是。”
便再无下文,再度陷入沉寂。
只是那一双金色的眼眸,很是平静,很是坦然的与源琢月对视。
甫一听摩拉克斯开口,源琢月还以为自己装模作样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从摩拉克斯这里套出来一点有用的消息了。
结果在那短促的一声之后,便没了后话,源琢月在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么简短的一个字,就是摩拉克斯所给予她的回答。
在以往与她交谈之中,那些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在此刻竟然就这么被压缩成了一个字。
源琢月觉得自己有被摩拉克斯敷衍到了。
这怎么不是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呢?
源琢月当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甩下了,摩拉克斯那刚才还被自己像个宝似的,捧在掌心之中的手。
一脸冷漠的站起身来,默不作声的就向门外走去,摆明了态度,懒得和她多说一句废话。
心中不免也蒙上了几分郁气。
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源琢月都知晓,摩拉克斯定然对她隐瞒了许多事情。
只不过他从来不说。
在过去的时候,她深受【污秽】的困扰,每天抵抗这些阴性负面的能量的侵蚀,就要耗费不少心神。
在多数时间之中,不是在沉睡,就是陷入到了理性困难的状态。
一个坑接着一个坑,一个坎接着一个坎,这些接连不断的情况,足以将源琢月折磨的精疲力尽。
自然让她无暇再顾及其他。
而现在,在那些属于她的过去的记忆,尚且还未复苏的时候。
摩拉克斯就突兀的闯入到了她的身边,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塞给了她,许多莫名其妙的重担与责任。
她是跟随着摩拉克斯的指引,满是疑惑与不解的走完了他所规划的路线,来到提瓦特时,脑中都残留着那种又懵又茫然不解的感受。
但那些如碎片一般的记忆,逐渐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源琢月才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他的用意。
只是源琢月也是很想知道,摩拉克斯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让这三个必然走向湮灭的世界,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让她这个本该必死无疑的逝者,拥有了重返人间,作为一个人存在的可能。
他们之间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源琢月原以为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可能会更为坦诚一些。
却没想到,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管他爱说不说。
源琢月那是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了决定,有什么蛛丝马迹,她自然会去挖掘。
要是在这挖掘的过程中,闹出了什么太大的动静,也不能怪她。
毕竟她已经向摩拉克斯提示过了,只是他非要当个闷嘴的葫芦,将沉默是金这一准则进行到底。
摩拉克斯见状,也是毫不犹豫的起身,并且紧随其后。
在发现自己可以步入,源琢月周遭,那属于亲近的范围之内时,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源琢月此刻,的确是有点火气,但好,在并不算多。
或许根本过不了多长时间,徐徐而来的微风,就能将这一簇然的并不算旺盛的微光烛火,被轻而易举的吹散。
只不过话虽如此,摩拉克斯也不会等着源琢月自己消气,否则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将她给越推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