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一次,源琢月愿意对他透露些许消息,让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如若不然,或许就会像当初一样,在猝不及防之下,就推动与见证了源琢月的死亡。
摩拉克斯对于源琢月的情感极为复杂,但是当时已有了许多矛盾与摩擦,甚至于到了兵戈相向的地步。
但是她死亡,却从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发现这一事实之后,摩拉克斯只觉得很是荒谬,只觉得自己如醉梦中,如梦似幻,难以辨别这究竟是否是事实。
当曾经属于源琢月的权柄与力量,在之后全部归咎于他身之后,摩拉克斯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携手的同盟骤然崩逝,对于当时的摩拉克斯而言,是自己身边亲近又熟悉的面孔又少了一位。
他所承受的压力,也骤然倍增,却依旧不能停下彷徨的脚步,在原地停留歇息片刻。
而在不久之后,666这个与他共享了许多秘密,相处了几千载的老友。
也因为选择,要弥补自己的过失,打算以自身的权能,去补全这破碎的天地。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之下,也骤然从她身边离去后,就只留下摩拉克斯,孤身前行。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源琢月与666的脾性,也算是如出一辙的自我,且冲动任性。
虽然过去的经历,已经被现在覆盖,且在未来也并不会再次发生。
但摩拉克斯每每回想起来,却不由得心情沉重,平添几分难以疏解的郁气。
也十分担心,状态一直很是平稳的源琢月,会不会又似从前那般,骤然就炸出一声巨响。
让他措手不及。
虽然摩拉克斯先前通过源琢月体内力量,不正常到让她处于虚弱状态的消耗,已经能够确认,她是在背着他搞事。
但是在不知时间、地点,以及目的的情况下,摩拉克斯也无从防范。
除了紧盯着罪魁祸首一些,期盼着能够从源琢月的身上,再捕获到什么蛛丝马迹,而后得以有机会推测出,她究竟又再搞什么幺蛾子以外。
摩拉克斯也未有什么更好的解决之道。
不过,哪怕以上计划不成,摩拉克斯也有机会,在她整出幺蛾子之前,率先将她给摁下。
在此之前,摩拉克斯心中实在忧虑,毕竟源琢月每一次闷声不响,干出来的大事,都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即便是这一次,他因为时刻守在源琢月的身侧,提前有所察觉,才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但摩拉克斯仍觉得,自己可能准备的还不够。
虽然摩拉克斯对于源琢月始终抱有别样的信任,但他也同样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对源琢月保持警惕与怀疑。
就比如此刻。
源琢月似乎是对他透了一个底,但似乎又什么都没说。
摩拉克斯见源琢月如今心情颇好,沉吟片刻,便试图再从源琢月这里,套出一些什么有用的讯息:“……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源琢月含笑点头。
摩拉克斯见状,尝试着在努力一把:“不妨给我一个更为确切的时间,也好让我有所准备。”
源琢月继续含笑点头。
就像是老师讲完题之后,问听懂了没,是否要再讲一遍的提问时,那整齐划一又透着一股敷衍的回应。
摩拉克斯也不再言语,默默与源琢月对视,视线交汇,相对无言,看上去似乎又陷入什么僵局之中。
最终还是源琢月,轻勾起了唇角,发出了一声哼笑:“不必担心,这一次我可没干什么,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唔……只是想给你一个意料之外的,呃……小惊喜?或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用于调剂的小插曲而已。”
是吗?我不信。
但愿最好不要变成一个惊吓,深受源琢月那所谓的‘惊喜’,折磨过的摩拉克斯,对此深表怀疑。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摩拉克斯都对源琢月,这个在不发疯的情况下,可以将背后交托的盟友很是信赖。
可是在某些时刻,即便是摩拉克斯想信任她几分,但他的理性却在告诫他,还是保持适当的怀疑最好。
就比如此时此刻,摩拉克斯实在是不敢信他,以防自己一个掉以轻心,又让源琢月整出了什么新的花活。
因为源琢月的前科,实在是令他印象深刻,说是劣迹斑斑都显得很是委婉,再防备一些也并不为过。
摩拉克斯完全未曾隐藏半分,明明白白的让自己的思绪,摆在了脸上,让源琢月看得分明。
让见此情景的源琢月,也能够看得明白,自己在摩拉克斯这边的信誉,应当是已经清零了。
源琢月抬眼看他,当即就露出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小表情,并深情并茂的控诉道:“……你竟然不相信我!”
摩拉克斯平静回望,平静且坦然的回道:“你叫我该如何信你?”
源琢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摆出了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甚至于理直气壮的开口:“真难过,我们难道连这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吗?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面对这完全就像是倒打一耙的言论,摩拉克斯无奈:“唔……我觉得,这些话应当是由我来说,或许会更为恰当些。”
听闻此言,源琢月也很快做出了回应,她很是突兀的站起身来,而后伸出的手,跨过了面前桌案之上,还未被清理掉的残羹冷炙。
直直的以指尖戳在了,未曾有半分闪躲的摩拉克斯的胸口,那应当是属于心脏的位置。
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摩拉克斯,与那双仰望着自己的矍铄金眸,对上了视线。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角度,让此时的源琢月看上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傲慢,与一种难以言喻,恍若错觉一般的轻蔑。
只是她面上神情淡淡,语气也平缓而又幽怨,冲淡了这种说不清道明的感觉。
她好似在控诉,亦或者是指责一般的说道:“真难过啊……你并不信任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用自己的手指头,在摩拉克斯的心口处,又接连捣了几下。
好似将无理取闹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看那幅模样就听不见任何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