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数日后,孟昭,段宏,还有严从苛三人安排好家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后,从容踏上孟昭花费重金蹚出来的路,目标直指小寒山深处的飞寒瀑,天玄潭。
此时正值隆冬,前些日子下了一场大雪,等闲猎户,根本难以在白茫茫的大山当中行走,生存。
三人则不同,带着清水,干粮,兵刃,轻装简行,速度飞快,且锚定一个方位,毫不偏离。
一路上的景观没什么可说道的,山中雪景虽然还算动人,却也并没有超出特殊之处。
然,蛇蟒之物随处可见,且时不时的朝着三人发起进攻,却的确不同寻常。
小寒山的蛇蟒,体内应该蕴藏着一股奇特力量,并不会收到寒温的影响,也没有要冬眠之说,活力很足。
进入小寒山不久,外围遇到的,大多是小蛇,其后越深入山中,所遇的蛇蟒,提及越大,有些还蕴藏非常惊人的毒性,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蛇窟。
严从苛看得也很吃惊,随手一击剑气,将一头丈长的青色小蟒斩杀,惊疑道,
“这山中如此多蛇蟒之物,根本难以供养其生存,为何山下却罕见蛇蟒出现”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生态环境,若是生态环境遭到破坏,那么本地的自然环境也会受到极大的摧残,乃至于崩溃。
蛇蟒乃是食物链的一环,作为其中的一环,正常的情况,正常的数量,其实还很好。
但小寒山中,明显这种数量超出预期,这哪里是什么小寒山,完全是一座蛇山。
也难怪,落座在小寒山下的几个村子,很少有猎户上山行猎,即便有,也是个别现象。
原因就是这山中的猎物,只怕没多少可抓,反而随时会受到这些蛇蟒的攻击。
但,若是将这些蛇蟒当做目标,那可算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了。
段宏缓步行走,却犹如分身幻影,身躯不动,自有护体罡气,将四周袭击的蛇蟒震碎。
“非常之物,自然有非常之表现,山中之龙既然以龙相称,绝对是超凡异兽,此物生存之处,自然而然会改造成适宜其居住的环境,也自然会诞生出诸多蛇蟒。”
正常的自然生态环境,当然可以用正常的思维去判断,去推论,但很明显,小寒山内的环境不正常,因为这里面有一头山中之龙,超脱了寻常生物范畴。
其他生物,会自然而然的适应环境,不能适应环境的,会被自然选择自然淘汰出去。
而今山中之龙这等超凡生物,却是改变环境,使其适应自身,可见其伟岸与强大。
段宏就曾经接触过一头猛虎类的超凡生物,虎生双翅,可以驾御天地风潮,非常强大。
不过,再强大的异兽,也不是人类的对手,不然,也不会蜗居在各地,而是称霸天下了。
孟昭脸色有些凝重,
“大家还是更加小心一些,这些蛇蟒既然是那山中之龙所催生出来的,必然也可加以驱使。
此物力量虽然薄弱,但一旦形成规模,数量上涨,也容易消耗你我内劲,对于之后屠龙不利。”
孟昭倒是不必担心这些,他的三分归元气大成,真气生生不息,无有枯竭之忧,除非他的体力精神不济,不然,就是一个打不败,也打不死的永动机。
相较之下,段宏和严从苛两人就没有这样的能耐和手段。
段宏要施展八荒锁,必须具备雄浑的功力,一旦真气被这些近乎无穷的蛇蟒所消耗,待会儿对付那山中之龙,只怕会力有不逮。
严从苛更是如此,他是三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却也是功力最浅的。
若非他还从孟昭剑道三秘技当中,领悟出自己的剑道体系,间接提升功力极限,怕是更难以与两人相比了。
说罢,孟昭从自己的袖口甩给段宏和严从苛各一个香囊,内中缝制着特别炼制的蛇药。
这蛇药乃是由多种草药炼制成功,具备驱蛇的功效,而且功效比雄黄要厉害的多
此等外物孟昭准备了不少,毕竟是屠龙,可不是过家家,再怎么周全都不为过。
有了这蛇药在身,三人仿佛多了一重隐身光环,再毒的毒蛇,再凶的大蟒,也不再针对三人,反而三人所过之处,蛇蟒尽都退避。
直到,耳边传来轰轰隆隆水瀑击地,不绝于耳的声响,证明三人快要到达目标处。
孟昭一马当先,手持弑神枪,足尖一点,化作一道狂风席卷,踏雪无痕,奔着那飞寒瀑而去。
段宏和严从苛对视一眼,紧随其后,心中也不自觉多了几分紧张。
飞寒瀑,位于小寒山东部极深处的一座高低不平的山隘夹缝之间。
东西山壁间隔足有百米,西侧山壁的拐角处,一条山间大河奔腾而走,沿着山岩倾泻而下。
足足五十丈高的高低间距,使得这条飞寒瀑看起来极为壮观,瑰丽。
雪白色的水花翻涌,奔腾,飞溅,发出轰隆隆如闷雷一般的声响。
岩壁两侧各有凸出的一块夹角,将偌大的瀑布收缩起来,水流沛沛洋洋,飞流直下。
峡谷下方,则是一块深不见底的水潭,以及沿着水潭顺流而走的山间小溪。
由于此地经年累月,有山雪覆盖,而飞瀑之下,水汽蒸腾,白雾氤氲,犹如天外仙境。
因此,飞寒瀑下,天玄潭之名,在当地人心中,是如雷贯耳。
不过,这也多是侥幸未死之人走出这里后,传出去的,真正能得见这两者的,少之又少。
如今,孟昭和段宏,严从苛三人,却是看的分明。
三人走出一片封锁的雪林,立在一块硕大的冰晶石块之上,放目所见,均是啧啧称奇。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此山此景,正应了此诗啊!”
孟昭一声感慨,叫段宏和严从苛摸不着头脑。
他们只知道孟昭一身武道深不可测,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诗才
而相比起沿途所见的诸多蛇蟒纠缠的场景,飞寒瀑,天玄潭附近,却是空旷,寂寥,几乎不见什么生命气息存在,当然也包括那些所谓的蛇蟒。
此外,三人俱都是顶尖高手。
孟昭和段宏内功修为精深,心灵境界高远,又修行精神武道,感应极为敏锐。
严从苛一身剑道精纯,剑意唯精唯微,也有剑道灵觉在身。
踏入天玄潭附近时,便能隐隐约约感应到一缕无形的压迫力。
此地是否有龙,还未可知,但绝对有非凡之物藏匿,所以,才能带给三大顶级高手如此强烈的震撼与压力。
孟昭朝着严从苛和段宏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分别施展轻功,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纵而去。
段宏最后落在天玄潭外不远处的一株参天古木之上。
身上的白衣,与树杈之上坠然的白雪混合,再有顶级内功心法的闭息之术,刹那之间,恍如一根枯木。
严从苛没有这样的本事,但从孟昭这里拿到的一点香粉洒在身上,驱除气味,也勉强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孟昭手持弑神枪,朝着那天玄潭走近,待到不足三丈远,方才停下脚步。
从腰间的一个小包裹里,取出紫色的香炉,也不见明火,手指微微一搓,香炉便被引燃,且不多时,便有一道袅袅青烟,从香炉密密麻麻的细孔当中渗出,飘散在天玄潭附近。
孟昭将这香炉轻轻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即,脚下滑步,犹如灵蛇一般,退回到此前所立的巨石之上。
这香炉之内,是孟昭特质的,对于蛟蟒之物,格外有吸引力的一种香料。
这并非是天元武道体系内存在的,而是孟昭利用神州大地的见识,以及自己对于此世武道秘药的理解,不断尝试,排列,推演,方才创造出来的。
在孟昭的预算当中,绝对有奇效。
等待是漫长的,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炷香时间过去,本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三人,发现那天玄潭内,开始发出咕噜噜如沸水般的声响,同样传来的,还有一道如牛哞一般的低沉声音。
哗哗哗,一头巨物,于天玄潭之下,不断游弋,很快,破水而出。
一抔抔阳光下晶莹的水流顺着这巨物倾洒而下,宛如小一号的飞寒瀑布。
三人再定睛一看,孟昭微有些失望,严从苛和段宏,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此物的确是一头绝对不同于寻常蟒蛇的长形生物。
露出水面的部位,足有五丈之长,水桶粗细,如雪一样细腻白皙的鳞甲,在眼光照射下,闪闪发亮,手掌大小的鳞片,鳞次栉比,镶嵌在其雄壮霸道的身躯之上。
其腹部靠下位置,还有两只极为醒目的雪白蛟爪,轻轻摇动,波动水流。
再看着巨物的头颅,已经彻底看不出蛇蟒的形态,反而的确犹如传说当中的龙一般。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颈似蛇,且还有一头雪白的龙鬃随风飘舞,威风凛凛。
乍一看,的确是龙,而飞所谓蛟蟒。
然,孟昭上一世身负紫元龙体,乃是帝龙之身,又修行诸天御龙紫薇帝经,对于龙之一物,最为了解。
此龙在他看来,别说真龙,便是天龙,都远远不及。
说其是蛟龙吧,也未必算得上,因为本源相较于神州大地的蛟龙,差的太远。
甚至都比不上蛟龙小九刚出生时的那般纯粹。
不过孟昭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天元王朝乃是末法之世,浅水难养蛟龙。
再者说,真要是有神州大地蛟龙的本源和能耐,他们三个此次前来,大概率是送餐,而非屠龙。
严从苛看着这巨大的蛟龙,目眩神迷。
他这一生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超凡之物,离奇之事,天马也曾谋面。
但,此物带给他的震撼却是最大。
威严,神秘,力量,圣洁,似乎一切美好,圆满之意,都可以放在这条蛟龙上。
他甚至有些后悔,这样的神圣之物,如何可以猎杀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段宏。
屠龙之志,是孟昭在数年之前,就与他说过的,他也一直奉为圭臬,就等着有朝一日,辅助孟昭,做成此事。
这非但是为孟昭出力,也是要完成一项十分伟大的事业。
屠龙,屠龙,此等行径,放眼天下,又有多少英雄豪杰能做得到
然,此时,看着那蛟龙巨物,段宏觉得自己只怕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这样的生物,是天地所钟,山川之秀,若是贸然屠杀,很可能会引发某种不可测的危机。
这也是他们的局限。
他们都以为,这等山中之龙,是凶恶的,是恐怖的,是残忍的,是暴虐的,是可以被杀,被清除的。
然,此时此刻,见到了正主,却又觉得,他们所想,和所见,完全对不上号。
这头蛟龙,目中清澈,蕴藏智慧,绝非单纯的无脑的凶残的莽物。
再加上,其一身雪白鳞甲,如此瑰丽动人,造物主之杰出之作,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实在很难下的去手啊。
真是应了那句,颜值即是正义。
孟昭其实心内也微微有所动摇。
倒不是他心存善意,而是,他已经深刻领略了当初周芷菡对他所言。
这山中之龙,的确是天地气运所钟,若是强行屠杀,必然招致天地厌弃,未来诸事不顺,灾祸连连。
三人各怀心思,又以孟昭为主,孟昭不动的前提下,段宏和严从苛两人也是不会轻易动作。
雪白蛟龙却是浑然不觉,它的确是有着非同寻常兽类的智慧。
清澈而深邃的目光,分别扫过孟昭,严从苛还有隐藏的最深的段宏所在方向,却是并不在意。
反而身躯摆动,水流缓缓,朝着那香炉方向游去。
硕大的上半身,也是轻轻的下倾,龙首朝着香炉嗅去。
待到靠的近了,蛟龙更是发出哞哞哞如老牛一般的低沉嘶吼,清澈的目中满是喜悦和兴奋,好似小孩子得到了某种喜欢的玩具。
蛟龙张口一吸,那香炉所散发的袅袅青烟,便化作一条细流,落到其口中。
大口吞咽之下,犹如老烟枪得到一支好烟,史诗级过肺,相当的沉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