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镜的镜片被硝烟熏得有些模糊,他哈了口气,用干净的衣角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他的狙击位旁,堆着五枚空弹壳,每一枚都被他仔细摆放在战壕边缘,形成一个小小的扇形 —— 那是他今天击倒的五个目标:三个机枪手,两个军官。“要是再有穿甲燃烧弹就好了,刚才那个装甲车,差一点就能打穿它的发动机。” 何晨光轻声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的纹路。
展大鹏则靠在战壕壁上,双腿伸直,他的战术背包敞开着,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他正在检查下午战斗时记录的敌军进攻路线。“你看,敌军每次冲锋都是从左侧开阔地过来,那里没有遮挡,正好适合我们的机枪火力覆盖。” 展大鹏招呼蒋小鱼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但他们下午最后一次冲锋,换了路线,从右侧树林里绕过来,差点突破我们的防线,晚上得提醒林队,在右侧加设几个简易地雷。” 蒋小鱼蹲在一旁,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点头,他的万能钥匙串挂在脖子上,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刚才我去捡敌军掉落的弹匣时,发现他们的弹药快不够了,弹夹里大多只有五六发子弹,晚上进攻估计会更疯狂,想速战速决。”
战壕外,几辆被摧毁的敌军装甲车冒着黑烟,车身布满弹孔,其中一辆的轮胎被打爆,歪歪斜斜地停在阵地前五十米处,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上还插着半截手榴弹的引线。阵地前的开阔地上,敌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蜷缩在弹坑里,有的趴在铁丝网旁,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在夕阳下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几只乌鸦落在尸体旁,时不时低头啄食,发出 “呱呱” 的叫声,给这片惨烈的战场又添了几分悲凉。
林泰沿着战壕慢慢走动,检查着每个队员的情况。他走到张冲身边时,看到张冲手臂上的擦伤,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碘伏棉签,蹲下身来:“把袖子挽起来,这点伤不处理,晚上出汗容易感染。” 张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乖乖挽起作战服袖子 ——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林泰面前,总是像个听话的孩子。林泰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张冲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没出声。“下午的机枪压制做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那次,把敌军的冲锋路线堵得死死的。” 林泰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轻声说,“但晚上要注意节省弹药,别像下午那样猛打,我们的补给还没到。” 张冲点点头:“放心吧林队,我心里有数,晚上我会控制射速,保证每一发子弹都能用在刀刃上。”
走到何晨光身边,林泰拿起一枚狙击步枪弹壳,在手里掂了掂:“今天的命中率很高,尤其是那个躲在装甲车后面的机枪手,那么小的射击缝,你都能打进去。” 何晨光放下手里的枪,抬头看向林泰:“主要是阵地位置好,视野开阔,而且敌军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估计是打了一天,体力跟不上了。” 林泰笑了笑:“别大意,晚上天黑,能见度低,狙击难度会增加,你得提前调整好夜视瞄准镜的参数,最好在周围找几个备用狙击位,以防现在的位置被敌军发现。” 何晨光眼神一凛:“我明白,等会儿我就去勘察地形,保证晚上能准确命中目标。”
展大鹏和蒋小鱼还在研究电脑上的路线图,林泰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展大鹏指着屏幕上的红点:“敌军下午换了三次进攻路线,每次都在调整,说明他们在试探我们的防御薄弱点。晚上天黑,他们很可能会派小股部队渗透,从战壕缝隙钻进来,我们得在战壕周围设置警戒装置,比如绊发式手榴弹,只要有人碰到,就能触发警报。” 蒋小鱼补充道:“我下午捡了几个敌军的对讲机,已经破解了他们的频道,晚上可以监听他们的通讯,提前知道他们的进攻时间和路线。” 林泰点点头:“这个主意好,你晚上负责监听,一有情况立即通报。展大鹏,你去准备警戒装置,把我们剩下的手榴弹都利用起来,布置在战壕外侧五米处,形成一道警戒圈。”
林泰自己则靠在战壕的拐角处,掏出军用地图铺在膝盖上,用手电筒照着地图,仔细查看阵地周围的地形。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左侧的开阔地到右侧的树林,再到后方的补给路线,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战斗了一天,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满是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心里清楚,晚上的战斗只会更艰难 —— 敌军白天进攻受挫,肯定会在晚上找机会报复,要么是大规模冲锋,要么是小股渗透,无论哪种情况,对他们小队来说都是考验。“必须守住阵地,等明天早上的补给和援军,要是今晚阵地丢了,前面的仗就白打了。” 林泰在心里默念,手指紧紧攥着地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夜幕彻底降临,战场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林泰召集队员,在战壕里围成一个圈,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开始布置夜间戒备任务:“现在分三个警戒小组,每组两人,轮流警戒,每组警戒时间一小时。第一组张冲和何晨光,负责左侧开阔地和右侧树林的观察;第二组展大鹏和蒋小鱼,负责阵地后方和战壕内部的巡逻;我负责整体指挥,随时支援各个方向。”
张冲和何晨光立即行动,张冲抱着轻机枪,在战壕左侧找了个隐蔽的射击位,他将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对准开阔地,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何晨光则背着狙击步枪,钻进右侧的树林,他在一棵大树上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靠在树干上,打开夜视瞄准镜,目镜里的世界变成淡绿色,他仔细观察着树林里的动静,连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都不放过。“林队,左侧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敌军动静。” 张冲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警惕。“右侧也正常,树林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鸟在飞。” 何晨光补充道。
展大鹏和蒋小鱼则开始布置警戒装置,展大鹏拿出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将绊线系在铁丝网的立柱上,只要有人碰到绊线,手榴弹就会爆炸。蒋小鱼则在战壕内部巡逻,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他还在战壕的几个拐角处放了几个空罐头,只要有人踩到,罐头就会发出 “哐当” 的声响,起到预警作用。“警戒装置布置好了,共设置了八个绊发式手榴弹,覆盖了战壕外侧的主要通道。” 展大鹏在通讯器里汇报,“我现在去检查蒋小鱼的巡逻路线,确保没有遗漏的地方。”
林泰则在战壕里来回走动,检查每个队员的警戒情况。他走到张冲身边时,看到张冲正盯着开阔地,眼神专注:“别太紧张,注意节省体力,一小时后会有人来换你。” 张冲点点头:“我没事,林队,你去休息会儿吧,你都一天没合眼了。” 林泰笑了笑:“我再巡查一圈,等会儿再休息。” 他又走到何晨光的狙击位旁,何晨光正通过瞄准镜观察:“林队,你看那里,好像有动静。” 林泰顺着瞄准镜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里有几个黑影在晃动,很快又消失了。“应该是敌军的侦察兵,别打草惊蛇,先观察他们的动向。” 林泰轻声说,“等他们靠近警戒圈,再动手不迟。”
等巡查完所有岗位,确认没有问题后,林泰才在战壕的一个角落坐下,靠在沙袋上,闭上眼睛。他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耳朵还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手指仍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手枪握把上 —— 这是多年战场生涯养成的习惯,哪怕再疲惫,也始终保持着对危险的警觉。突然,一阵细微的震动顺着战壕壁传来,起初像是远处雷声的余韵,但很快便变得清晰而有节奏,仿佛大地在被某种沉重的机械碾压。
“不对劲。” 林泰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快速收缩。他爬到战壕边缘,拨开遮挡视线的野草,将夜视仪贴在眼前。淡绿色的视野里,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正伴随着越来越响的 “轰隆” 声向阵地逼近 —— 那是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还夹杂着士兵脚步声和金属装备碰撞的脆响。“敌军来了!全员戒备!” 林泰抓起通讯器,声音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慵懒,只有久经沙场的冷静,“张冲检查机枪弹药,何晨光找狙击位,展大鹏、蒋小鱼准备分发弹药!”
通讯器里瞬间传来队员们急促的回应声。张冲原本靠在机枪旁打盹,听到指令后猛地直起身,战术头盔 “哐当” 一声撞在战壕壁上也顾不上揉,伸手抓起脚边的弹药箱,用力扯开卡扣。“哗啦” 一声,金灿灿的弹链倾泻而出,他快速将弹链装进机枪供弹口,手指拉动枪栓,“咔嗒”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战壕里格外清晰。“林队,机枪就绪!弹链满装,能连续压制十分钟!” 张冲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白天战斗积累的疲惫仿佛被敌军的动向彻底驱散。
何晨光则早已背上狙击步枪,猫着腰钻进右侧的树林。他记得傍晚勘察过的几个备用狙击位,其中一个位于一棵老橡树的树杈上,距离阵地三百米,既能俯瞰整个开阔地,又能借助树枝遮挡身形。他手脚并用爬上树干,树皮上的凸起刮破了作战服也浑然不觉,待坐稳后立即打开夜视瞄准镜。镜筒缓缓转动,他仔细校准焦距,将十字准星对准敌军来犯的方向,呼吸逐渐放缓 —— 多年的狙击训练让他能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保持心率稳定,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优先打掉指挥官和机枪手,不能让他们靠近战壕。”
展大鹏和蒋小鱼则迅速打开物资箱,将里面的弹匣、手榴弹和急救包分门别类摆放好。展大鹏的手指在弹药箱上快速翻飞,他数着弹匣数量:“步枪弹匣还有三十六个,每个满装三十发子弹;手榴弹二十枚,其中破片手榴弹十五枚,烟雾弹五枚;急救包十个,够支撑一场恶战。” 蒋小鱼则拿着粉笔在战壕壁上画标记,将弹药摆放位置标注清楚:“左侧机枪位旁放十个步枪弹匣,中间防御点放五枚手榴弹,右侧通道留三个急救包,方便大家取用。” 两人配合默契,短短三分钟就完成了弹药分发的准备工作,连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都没时间擦。
战壕外,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敌军士兵的呼喊声 —— 那是指挥官在下达进攻指令,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急促的语调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林泰再次举起夜视仪,这次看得更加清晰:三辆墨绿色的坦克在前方开路,履带碾过地面时将碎石和泥土高高扬起;坦克后面跟着至少五十名步兵,他们呈散兵线展开,手里的步枪枪口在夜视仪下泛着冷光;队伍两侧还有两名机枪手,正扛着轻机枪快速移动,寻找架设火力点的位置。“敌军兵力比预想的多,坦克三辆,步兵五十人以上,还有伴随的机枪火力。” 林泰对着通讯器沉声汇报,“我已向指挥部请求炮火支援,预计十分钟后到达,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阵地!”
张冲调整机枪位置时,特意将沙袋堆得更高,只露出机枪枪管和自己的眼睛。他趴在战壕里,身体与地面呈三十度角,这样既能最大限度减少暴露面积,又能保证射击视野。他盯着坦克前进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心里却在快速计算:“坦克装甲太厚,轻机枪打不穿,只能打后面的步兵。等坦克靠近到一百米,步兵应该会发起冲锋,到时候集中火力扫他们的腿,让他们失去冲锋能力。” 他想起白天战斗时,有个敌军士兵被机枪子弹击中腿部后,惨叫着倒在地上,后面的士兵为了救他,暴露了更多破绽 —— 这个战术今晚或许还能用。
突然,一辆坦克的炮塔转动起来,炮口对准了阵地方向。张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缩下身子,将头埋在沙袋后面。“轰隆!” 一声巨响,坦克炮弹擦着战壕顶部飞过,落在后方的空地上,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战壕里。张冲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晃了晃脑袋,伸手摸了摸头盔 —— 幸好头盔挡住了大部分碎石,只是脸颊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渗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带来一丝温热的刺痛感。“妈的,这坦克炮打得真准!” 张冲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再次调整机枪角度,这次他将枪口对准了坦克旁边的步兵,只要对方敢冒头,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何晨光在树杈上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夜视瞄准镜里,已经锁定了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敌军 —— 那人正挥舞着手臂,指挥步兵加快前进速度,腰间还别着一把手枪,显然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何晨光深吸一口气,将肺部的空气缓缓吐出,手指轻轻扣动扳机。“噗” 的一声,子弹带着微弱的气流声飞出枪膛,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几秒钟后,瞄准镜里的军官突然身体一僵,双手捂住胸口,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搞定一个指挥官。” 何晨光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随即快速拉动枪栓,退出空弹壳,重新装填子弹。
他的目光又转向右侧的机枪手 —— 那名机枪手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准备架设机枪。何晨光调整瞄准镜,将十字准星对准机枪手的头部。就在这时,那名机枪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低下头,想要躲避。但已经晚了,何晨光的手指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机枪手的肩膀。机枪手惨叫一声,手里的轻机枪掉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肩膀,挣扎着想爬走。何晨光没有再开枪,他知道,一个受伤的士兵会比一个死去的士兵更能影响敌军的士气 —— 后面的士兵要么会停下来救他,要么会因为恐惧而放慢前进速度。
展大鹏在战壕里移动时,特意将烟雾弹放在顺手的位置。他心里清楚,一旦坦克突破防线,烟雾弹就是最后的屏障 —— 用烟雾遮挡敌军视线,为队员们调整防御位置争取时间。他路过一个年轻的步兵身边时,看到那名士兵正紧张地握着步枪,手在不停发抖。展大鹏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弹匣:“别怕,我们有机枪和狙击掩护,还有炮火支援在路上,只要守住十分钟,援军就到了。” 那名士兵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他接过弹匣,用力点了点头,原本发抖的手也稳定了许多。展大鹏笑了笑,继续向前移动 —— 他知道,在战场上,一句鼓励的话有时比弹药更重要,尤其是对第一次参加夜战的新兵来说。
蒋小鱼则在战壕里来回穿梭,检查每个防御点的弹药情况。
“轰隆 ——!”第一辆坦克的炮口喷出刺眼火光,橘红色的炮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促弧线,重重砸在战壕前方三十米处的空地上。
瞬间,泥土、碎石与草屑被掀至数米高空,形成一道浑浊的土柱,随后像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战壕顶部的沙袋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密集声响。林泰死死按住身旁一名年轻步兵的肩膀,将他按在战壕底部:“别抬头!坦克炮的冲击波能震碎肋骨!”
那名步兵刚想探头观察,就被林泰死死按住,脸颊贴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能清晰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坦克炮击,之前训练时模拟的爆炸远没有这般震撼,炮弹落地时的巨响仿佛直接在耳边炸开,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别怕,炮弹落在前面,伤不到我们。” 林泰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镇定剂,“等会儿听我命令,才能抬头射击。”
战壕另一侧,张冲将身体蜷缩在沙袋堆砌的射击掩体后,机枪枪管紧贴着沙袋缝隙。他能看到坦克炮口的火光一次次亮起,每一次炮击都让地面轻微震颤,战壕壁上的泥土不断往下掉,落在他的头盔上。“这坦克的主炮口径至少 125 毫米,再这么炸下去,沙袋迟早要被轰塌。” 张冲在心里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枪扳机护圈,“必须等步兵靠近,先打掉坦克后面的人,没了步兵掩护,坦克就是个活靶子。”
何晨光在橡树树杈上纹丝不动,狙击步枪的枪管稳稳架在树枝上。他的夜视瞄准镜里,清晰地捕捉到坦克炮塔转动的轨迹 —— 炮长正通过潜望镜观察阵地,每次炮击后,装填手都会打开舱盖,快速补充炮弹。“要是有反坦克导弹就好了,一颗就能解决掉它。” 何晨光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步兵身上。他看到敌军步兵正猫着腰,跟在坦克后方五米处缓慢推进,每个人之间保持着两米左右的间距,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术,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精锐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