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邢舒见到司度的那刻就在想,他躺在这张床上听了十年仪器声响是什么感觉。
此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冰冷无望的感觉。
但她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心境跟着切换了过来。
因为有了期待!
而司度那个时候不一样。
他抱着死去、解脱的心情躺下的。
随着后来死也死不掉,站在她身边却无人看得到他的情境。
他很难受、很恐慌吧。
又或者,有在某个节点期待她能看到他的那种急切。
叶邢舒听着仪器运转声,胡思乱想着。
她捏紧了吸收过司度磁场气息的钥匙。
一把开向他世界的钥匙,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摸得着。
熟悉的抽离感扑面而来。
冷,真冷啊。
身体也很僵硬。
叶邢舒适应了很久,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却一时无法睁开眼睛。
她想皱个眉都做不到。
“司先生,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翊宁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没有强硬要你为小舒守一辈子的意思,但如果你有了新的所爱,就请把小舒还给我们。”韩迦罗的声音很冷硬,“还有,我们也不希望小舒死了还要被别人利用。”
司度冷冷道:“那也是小舒。”
“放屁!那就是个整容女!那身材好得离谱,再看看邢舒,她不说谁知道她是女的?别拿别的女人侮辱邢舒了。”赵翊宁气得跳脚,“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把邢舒带走!”
狠话放完,他就躲到韩迦罗身后去了。
韩迦罗:“……”
真丢人。
司度眸光幽幽,“我不会将她交给任何人。”
“司度,你既然已经走了出来,没必要再留着小舒了,这样对另一个人并不公平。”赵淮序他们昨天只在门口见一面司度,今天早上又过来才进了司宅正门。
司度告诉他们,叶邢舒就在这栋楼里好好待着。
还告诉他们,那个酷似叶邢舒的女人就是叶邢舒。
可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也没见到赵翊宁所说的那个女人。
“爸,那个女人肯定是被他藏起来了,不敢让我们瞧见,心虚了。”赵翊宁指着司度大声道。
司度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想让她现身,赵少要是能让她回来,哪怕让你们翻了这房子,也甘愿。”
可就算他挖地三尺也找不回叶邢舒。
看司度并不太好的精神状态,韩迦罗皱紧了眉头。
难道是她儿子眼花了?
或者是太思念小舒的缘故,也跟着产生了幻觉?
“妈?您为什么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真看到了邢舒,阿呸!是那个跟邢舒长一样的整容女!”赵翊宁看到亲妈都开始怀疑自己有病,气恼不已。
韩迦罗转向司度:“我们想见见小舒。”
刘医生说过,他们小舒被司度给冰起来放在了这里。
司度拒绝:“谁也不能打扰她。”
“那是我们的小舒,不是你一个人的。”韩迦罗眉头皱得更紧。
两个多月来,他们也过得很难受。
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
为了保护叶邢舒的尸首完整,他们不得不妥协的退出去。
可他们的视线一直在这边,从未放弃想要夺回叶邢舒的打算。
尤其是侯鸿舟。
他还没正式跟女儿相认,就这么戛然而止,最难受的就是他了。
“小舒就算是醒过来也不会离开我的身边,韩总,小舒只能是我的。”司度的语气沉沉。
“你。”
韩迦罗觉得现在的司度难沟通得让人恼火。
“我能让你们进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三位想要在我这里闹着抢人,那只能请你们离开了。”司度语气冷硬了起来。
赵翊宁气得想吐他两口:“邢舒是我们的家人,跟你算什么。顶多就是炮友,她可一点名份也没给你,在一起还偷偷摸摸的,你就是她的地下情人!!”
司度俊容布了层阴鸷,吓得赵翊宁又往韩迦罗身后躲。
“郭烩,送客。”
管家赔着笑上来,“赵部长,韩总,还有赵少,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不然这火气又烧起来了。
“被我戳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赵翊宁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邢舒早就想甩了你这老男人了,那么多小鲜肉排队等她……”
司度漆黑的眼眸里透出一股黑压压杀气,“赵少是活腻了吗,我可以帮你解脱。”
“你,你……我是邢舒最爱的表哥,你动我试试,邢舒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赵翊宁撒丫子跑了出去。
赵淮序:“……”
韩迦罗:“……”
懂保命是好事,但把父母扔后边算怎么回事。
“两位请吧。”管家再次请他们离开。
赵淮序和韩迦罗只能先离开。
强硬闯进去,只会激化矛盾。
再次发生两个多月前的那种事,谁也不愿意。
*
司度将楼里的门紧紧闭上,独自返回了楼上。
站在这间透着冷意的房间前,却迟迟推不开门。
司度忽然害怕面对冷冰冰的叶邢舒。
里边的叶邢舒还在苦苦挣扎,想要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忘了自己被冰化住了。
失策!
她现在想返回用真身过来,被冻住了根本做不到。
她都被自己的马大哈给无语了。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希望司度能聪明点,赶紧给她断电!
叶邢舒等呀等,等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等来司度。
平常时这人时刻守着怕她消失了,怎么这会儿倒是把她弃在了这?
叶邢舒憋屈的冷了一天一夜,灵魂都要冻僵了,那扇门终于开了。
司度一直坐在门外守着,到第二天早上,还是没能忍住推开了门进来。
隔着距离看到静静躺在那里的叶邢舒,他心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捏紧住门把手。
叶邢舒憋着气等了又等,还是没见他动一下,顿时无名火起!
她都回来了,这人却磨磨蹭蹭的站在那里。
看看,光看着就能帮她把电停了吗?
狗男人!
你倒是过来啊。
司度僵硬地重新合上门。
听到关门退去的声音,气得叶邢舒想吐血。
男人真踏马靠不住。
她自己来!
“嘭!”
“哗啦!”
刚要关门的司度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撞碎了玻璃,倏地重新打开门。
愕然看着突然从玻璃棺中惊坐而起的尸体,阿不,是叶邢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