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桥左臂缠着几层绷带,穿着一件淡紫色茶歇裙,
来到灰白相间的海滩边,看着远处的丧尸正纷纷地坠入大海,
不知这片海域里的丧尸究竟有多少,
看得她对于眼前的海底心有余悸的。
今天晴空万里,好久不见雨天,令她格外想念。
她希望今年的降雨量别太少,以免影响云善谷的收成,
那里的人还得靠老天爷吃饭呢!她的淡紫色碎花裙随风摆动,
海面波光粼粼,她的身形十分窈窕,并没有太过丰满。
摩宗缓缓地走过来,踩着鹅卵石与多个棱角的砾石,
温柔地笑道,“你是在看丧尸们表演跳水么?”
白桥闻声回过头来笑道:“你真幽默。”
摩宗勾起嘴角,凝视着远处狰狞的丧尸们,
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不出意外的话,
它们大多会被海底的生物吃掉,也许只是沉入海底,
慢慢地等待死亡。白桥心头一直有个谜团,
她前几天看到摩宗一直犹豫着没有杀死凯瑟琳,
心想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莫非摩宗其实也喜欢凯瑟琳?
她不知为何想弄清楚这个问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显着。
她侧过身询问摩宗:“我能知道你不杀凯瑟琳的理由么?
因为一开始你的表现是想杀她的,可后来因为什么才不舍的?”
摩宗玩味地俯视她,淡淡地答道,“因为。。。。。。我喜欢她!就这么简单!”
白桥有些震惊,尽管她的心里早就猜到这点,
但是乍一听这个答案,依旧会不敢确信。
她想到摩宗对她告白,说会一直爱着自己,
没有别的女人,听起来简直是荒唐,有权利的男人大多是混蛋,
这点是人类历史以来的通病!她对于摩宗的忠贞不渝根本信任不了一点。
白桥只淡淡地回复一句:“哦!这我也猜到了,
否则你也不会这样器重她,让她单独留在这栋海边别墅里,
坐着清闲又不用卖命的活计。”摩宗笑道,
“你看起来很在乎!”白桥瞪着他,连忙反驳道,
“我只不过是在好奇,你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的,
如今却畏首畏尾。原来你是因为美色改变自己的初衷,
听起来真是不光彩。”摩宗扬起眉毛笑道,
“是么?我怎么听说过一句’爱江山不爱美人!‘”
白桥嘲讽道:“摩宗大人,还真是博学通古,
连崇国的名句都信手拈来。可这掩盖不了你卑劣的行径!”
摩宗皱起眉略带威胁的口吻说道:“你可别再刺激我,
说不定我会惩罚你的口无遮拦!”白桥闭上嘴不再说话,
有些生气地看向右侧,双手环抱在胸前。
摩宗展开笑颜,平静地告诉她,
“凯瑟琳其实是按照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创造的。”
白桥听完后,立即扭头看向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摩宗凝视着她的双眸说道:“她不是我的暧昧对象。
我只是一看到她就想起我的母亲,当时阿尔弗雷德创造她时,
我完全被他蒙在鼓里,因为我不希望母亲会被替代,
或者在这个世界上有母亲的赝品存在,
我只希望母亲是独一无二的,尽管她早已离世。”
白桥带着怜悯之意望着他,摩宗接着说道,
“可是当我第一次见到凯瑟琳时,我便有一股久违的亲切感。
而且该死的阿尔弗雷德,居然还细致地复刻我母亲的体香,
那是一种淡淡的山茶芬芳,令我十分安心。
不瞒你说,自从我的母亲大人去世后,
我就感到空落落的,世界没了依托,没有从前的踏实感。”
白桥冷静地分析道:“会不会是你树敌太多,
而交心的朋友却寥寥无几导致的呢?
你这样滥杀无辜,是不会得到旁人的支持的,
只会背离人性,终有一天会被击溃,走向落败!
我希望你能收手,这样还能有个较为美满的结局!”
摩宗冷哼道:“美满的结局?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我确实与全世界为敌,也不值得怜悯,
可我只有这样才觉得畅快。这是这个世界欠我的一份交代,
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一直践踏我!一直在吞噬我的自我!”
白桥凝眉说道:“你太敏感,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残酷呢?
若是没有你妈妈的爱,你也无法长大成人,
还能接受良好的教育,成为叱诧风云的人物。
你的天赋才能固然卓越,可若没有资源与机遇的加持,
断然不可能会这样呼风唤雨。你何不珍惜现在所得到的一切,
放过那些可怜的人们,他们此刻就像困顿时期的你,
需要施虐者的宽待与仁慈,你何不对他们多点共情呢?”
摩宗的眼神闪烁一番,他无力地说道,
“可是现在的他们只恨我,而他们越恨我,
就越无法忽视我的存在。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获得一切权力,
足以拯救所有懦弱、无能、悲伤、自卑的自己,
我只不过是在推翻从前的我,像是给自己重新洗牌一遍!”
白桥苦涩地说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人,抑郁症也曾困扰着我,
我也恨过这个世界,但是恨不是全部,
我选择将糟糕的情绪关在一个小房间,
偶尔进去光顾它们一下,平时会将所有的精力尽量倾注在理想中,
比如设计、写小说,这些都是我拥抱这个世界的桥梁。”
摩宗则苦笑道:“我原来是将心理学当作人生理想的,
但是它的能力太有限,而我不该局限于此。
我的内心有个填不满的空洞,时刻促使着我掠夺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每一粒沙子我都要占为己有。只有这样才能抚慰曾经那个软弱无能的可怜虫!”
白桥疼惜地说道:“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你,
谢谢你肯对我说些心里话。我们很久都没这样聊天,
即便我们的立场不同,我也很欣赏你的灵魂。”
摩宗抬眸凝视着她,持续片刻后质疑道,
“你在撒谎!”白桥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啊!真的!”
白桥悲悯地看着他说道:“我欣赏千千万万种灵魂,
每一种都有它特定的色彩,而你的这一种色彩最为迷人!”
摩宗深沉地凝望着她,俩人皆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
耳边的海浪声突然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灰蓝色的海水持续拍打着海岸,侵扰着这片孤独的小岛。。。。。。
维克托从几公里外的岛屿上搜集来一些蔬菜瓜果,
他乘坐着快艇回来,在岛屿的南边登陆,
还从南端小镇里宰一只羊带了回来,
他难得才搜到这只白山羊,一般情况下很难找到牲畜,
因为丧尸,它们被冲散,逃往四处,难觅踪迹,更难以捕获。
他拖着沉重的山羊,拼命地赶回厨房,只见它的口角渗出血沫,
双眼始终未合上,好像一个死不瞑目的白胡须老头。
维克托开始做今天的晚餐,当他在厨房里忙碌时,
不禁想起被关禁闭的凯瑟琳,怅然若失地看着沾有她气息的厨具。
他一边清洗羊肉的血水,一边回想起前几日与凯瑟琳的交谈,
他问过她杀白桥的原因,以及摩宗没忍心下手杀她的缘由,
凯瑟琳都一一告诉他,他惊异于凯瑟琳居然与摩宗的母亲长相一致,
难怪摩宗与凯瑟琳的眉眼那般相像。
而他的身份却未被告知,他一直试图询问摩宗,
但是摩宗却闭口不谈,在时间的发酵下,
他对于寻找自己的本体是谁愈发好奇,
如今成为他魂牵梦绕的执念之一。
他将羊肉洗净后便摆在水槽边,
擦干双手给阿尔弗雷德博士发送一条重要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博士,请问我是否与凯瑟琳一样,拥有本体?”
消息发过去以后,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一直没有音讯。在这一场漫长的等待之旅中,
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他所在意的问题,
在这些当权者们的面前不值一提,
而他的尊严与心愿更是他们不屑一顾的东西!
他将腌制好的羊排一股脑地塞进土制的烤炉里,
关上赤褐色的铁质小门,以便更快速地烘烤羊排。
他听着羊排被烤得嗞嗞作响,从烤炉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芥末、迷迭香、红葡萄酒以及黑胡椒的香味,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下厨,一开始他还很抗拒,
但是后来开始乐在其中,觉得为他人做一顿美味可口的餐食,
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他总会偷偷地为凯瑟琳留下食物,
再悄悄地送给她吃下,即便凯瑟琳身为AI仿生人根本不需要进食。
今天他照常偷偷地给凯瑟琳送羊排,
看见焦香四溢、带着淡淡的葡萄香气的羊排,
便好奇地问道,“这样好的东西你还敢送来,
不怕被摩宗怪罪么?”维克托压低嗓音笑道,
“怕什么!他们今天根本就吃不完一整份烤羊排,
而且我怕你的嘴会寂寞。”凯瑟琳笑道,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的,我的嘴巴是有些寂寞了!”
在俩人谈笑之际,维克托口袋里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打断二人的对话。维克托看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横幅,
发送人是阿尔弗雷德,原来他终于肯回复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