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洪北的呼吸在电话那头变得粗重,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书房里的古董座钟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凌晨两点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钱?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李铁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谢洪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金钱竟然失去了它惯常的魔力。
\"我愿意...愿意拿出谢家一半的资产。\"谢洪北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赎回我儿子的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谢洪北感到一阵眩晕。谢家一半资产意味着什么?那是价值近百亿的商业帝国,是三代人苦心经营的心血。但他别无选择——谢宝坤是他唯一的儿子,是谢家未来的希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铁牛站在黑蝎角斗场的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被绑在椅子上的谢宝坤。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此刻涕泪横流,昂贵的定制西装上沾满了污渍。听到父亲开出的价码,李铁牛确实心跳加速了一瞬。
近百亿。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他想起自己刚来东水市时,连租间像样的公寓都要精打细算。现在只要点个头,就能跻身顶级富豪之列。但很快,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谢总出手真是阔绰。\"李铁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过...我拒绝。\"
\"什么?!\"谢洪北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那可是——\"
\"我很清楚。\"李铁牛打断他,\"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监控画面里,谢宝坤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李铁牛走过去,一把扯下他嘴上的胶带。
\"爸!爸你救救我!\"谢宝坤的尖叫刺破夜空,\"他要什么你都给他!我...我不想死啊!\"
谢洪北在电话那头心如刀绞:\"宝坤!儿子你别怕!爸爸在这里!\"他转向电话,声音近乎哀求,\"李铁牛,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铁牛重新贴好胶带,走回窗边。东水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灯火如星河般璀璨。他想起白小米被谢家逼迫时的无助,想起那些被谢家压垮的小企业主们绝望的眼神。
\"明天中午,中央喷泉。\"李铁牛淡淡地说,\"该怎么做,谢总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谢洪北耳边炸响。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定制手机滑落在地。中央喷泉——那是谢家公开羞辱李铁牛的地方,是他们要求李铁牛下跪道歉的场所。
现在,角色对调了。
\"老爷...\"管家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谢洪北摆摆手,踉跄着走到酒柜前,直接抄起一瓶三十年陈酿白兰地,仰头灌了几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真丝衬衫上,他却浑然不觉。
\"备车。\"他突然说,\"去陈家庄园。\"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现在凌晨三点,陈老爷子恐怕...\"
\"我说备车!\"谢洪北猛地将酒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溅,\"立刻!马上!\"
同一时刻,李铁牛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常胜。
\"常大哥。\"李铁牛接通电话,语气轻松了不少。
\"铁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常胜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和陈敖天商量过了,两家会联合向谢家施压。那个公开道歉的声明,必须撤销。\"
李铁牛心头一暖。常胜是他在东水市最早结交的朋友之一,当初只是顺手治好了他的顽疾,没想到对方一直记挂在心。
\"多谢常大哥。\"李铁牛真诚地说,\"不过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你确定?\"常胜有些意外,\"谢家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公开要求下跪道歉,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
李铁牛望向窗外的城市灯火,嘴角微扬:\"我很确定。明天中午,常大哥如果有空,不妨来中央喷泉看场好戏。\"
挂断电话后,李铁牛走回监控室。谢宝坤已经哭累了,歪在椅子上抽噎。这个画面让李铁牛想起很多事——想起谢家是如何逼迫白氏集团,想起那些被谢家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商人,想起白天成被威胁时的无奈。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小米的电话。虽然已是深夜,但电话很快被接起。
\"铁牛?\"白小米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掩不住关切,\"你还好吗?谢家那边...\"
\"明天中午,中央喷泉。\"李铁牛轻声说,\"记得来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白小米的声音变得清晰:\"你...你要做什么?\"
\"讨回公道。\"李铁牛简短地回答,随后挂断。
他走到窗前,深吸一口夜风。东水市的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明天这个时候,整个东水市都会知道,有些人,不是用钱就能摆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