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密谈后,众将都不知主帅跟主将在里面谈了什么,只知道当日宁昔就带着五万骑兵南征。
而另一边,复州境内,一支队伍从边境出发,一直向着复州王城丹赤城而去。
窦顺亮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由一个押送者变成一个护送者,而明安则从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座上宾。
在踏入复州宫门的那一刻,明安回头向东眺望了一阵,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窦顺亮一眼,她暗暗起誓,把她送进复州王宫,将会是他窦顺亮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
复州王宫与南鲲王宫依水而建不同,这里更加的雄伟壮观,富丽堂皇,每一寸的石砖都彰显着曾经的霸道与辉煌。
一路上明安遇到了好几拨侍卫,他们抬着背后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太监宫女,一路走一路喊着:“这就是惹国主不悦的后果,都给我仔细着点儿!”
浓重的血腥味让明安意识到自己入了龙潭虎穴。
引路太监直接把明安领到了前殿,两边是正在开宴的朝臣,殿中央是翩翩起舞的宫女,而耶律廉,则身穿黑袍锦缎,高高斜坐在龙椅之上。
耶律廉样貌要比赵衡年轻许多,他单手撑着下颚,鼻梁微勾,轻抿薄唇,狠辣的丹凤眼下,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上位者没有指示,明安就这样被晾在大殿之上,供人观赏。
左右两边不断传来大臣们的嘲讽与讥笑。
“这就是那位细作之女?呵呵,看这身段,怪不得其母能把南鲲国主迷得团团转,至今还无法释怀!”
“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被逼嫁给痴傻,果真红颜薄命。”
“国主把她也抓进宫,要我是赵衡,估计得羞愧至死……”
不仅仅是朝臣们对明安指指点点,甚至连殿内的舞女都旋到明安身边,在她眼前拂动纱袖,扭动腰肢,肆意挑拨,似要比个高低美丑。
明安娉婷而立,但笑不语,不卑不亢地欣赏了起来。这从容不迫的姿态,倒显得其他女子像是妖魔鬼怪,为她而舞。
领舞的宫女似乎有点来头,她挥手让其他伴舞退下,自己则踱步绕着明安上下打量。
“听闻曾经的南鲲四公主亦善舞,一记归程舞名动昆水城。依你之见,奴家的舞姿跟你比,如何?”
“尽失舞者之灵,不如何!”
“呵!”领舞的冷笑一声,凑上前来,“你装什么清高,大家都一样,不过是人前卖弄!”
“我为长者而庆,尊者而舞。敬,而舞起,舞,随喜动。你心存诱惑,为谄媚而搔首,为奉承而弄姿,怎会一样!”
刚刚还故意伸出手指滑过明安肩膀,似要扯开她衣襟的领舞者,听到后面这句后气不过,举手就要扇明安一巴掌,“你竟敢羞辱我!”
“放肆!”明安稳稳站那没有后退,她双手无力,没有用手硬接,而是抬腿向上一个漂亮前旋,直接打掉顺带把人掀翻在地。
“啊!”领舞者跌倒在地,羞愧难当,正想要再次站起来打明安,却被自己长长的舞裙给绊了一脚,狼狈至极,“你,你!”
“放肆!”耶律廉坐在上位,同样的厉喝,却嘴角上扬,“把她给我拖下去!”
侍卫们赶紧冲进大殿!
“对,对,把她拖下去,拖下去!”领舞者指挥着侍卫去拖明安。
侍卫们仰头看向国主,耶律廉无奈抬手,对着领舞者点了点,“拖下去,别在这丢人!”
“什么?”领舞者顿时慌了,“国主,国主,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才是敌国公主!国主……”
耶律廉用尾指掏掏耳朵,人被拖走了,大殿内终于清静了。其他大臣不敢吭声,这国主恐怕只是想借明安之手,打发掉窦国后给他塞过来的宗族之女。
吹掉尾指上的异物,耶律廉正身道:“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在两国交战之际,独自一人来我复州!”
“不是您的人把我抓来的吗?”明安也正色道:“阿舅!”
这声阿舅一出,殿内有一瞬间的死寂,随后嗡的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那细作到底什么身份,她与国主是何关系?”
“我在朝三十余年,从未听闻复州隐藏着一位公主,她使诈,想搅乱我复州朝堂!”
“难道这南鲲公主真是国主外甥女?要不然她怎么敢叫国主阿舅!”
“边境还传闻这四公主并非那赵衡亲骨肉,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殿上的朝臣猜疑之声四起。
耶律廉脸色一下子狠厉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公开过穆兰的身份。
“来人,把她,也给我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