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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红袖正站在东厢已砌好的半截墙前。她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微不可察的魔气,在一块需要嵌入墙体的石料侧面细细刮削。石粉簌簌落下,她偶尔停下,眯眼打量石料与墙体之间的缝隙,再用指腹轻轻摩挲接口处,直到那石块与相邻的石头几乎看不出接缝,才掌心微吐暗劲,将其缓缓推入最终位置。

苏小桃则在主屋内部。她蹲在地上,身边放着调和好的灰浆桶,正专注地铺设最后几块焰彩石板。她用一把木柄刮刀将灰浆均匀地抹在夯实的地面上,厚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然后双手捧起一块切割好的石板,屏住呼吸,对准位置轻轻放下。她用掌心感受着石板是否平整,稍有凹凸,便轻轻抬起,或用刮刀添减少许灰浆,直到那块石板与周围完全齐平,她才用刮刀小心地刮去边缘挤出的多余灰浆。

竹韧砌完西厢最后一块基石,站起身捶了捶后腰。他走到堆放的木料旁,选中几根椽子,用肩膀扛起一捆,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稳步走向西厢框架。他一根根递上房顶,林红袖在上面接应,两人默契地没有交谈,只有椽子架设在檩条上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苏小桃铺完主屋最后一块地砖,仔细地将所有工具在清水桶里洗净擦干,收进储物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开始西斜。她默默走到瓦片堆旁,使用御物术将青黑色的陶瓦一叠叠递送给屋架上的竹韧和林红袖。

林红袖接过瓦片,一片压着一片,自下而上地覆盖在铺好的椽子上。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片瓦都落得扎实稳妥。竹韧在另一侧做着同样的事,偶尔用手比划一下排水的斜度。

当最后一片屋瓦被林红袖轻轻扣在屋脊线上,夕阳已经下山。

三人回到赤焰城,街边食肆早已挂起灯笼,炒菜的油烟混着酒香漫过青石板路。

“就这家吧!”林红袖停在一间挂着“老周食铺”布招的小店前。店里统共七八张方桌,灶台设在门口,一个系着油围裙的汉子正颠着铁锅,火苗蹿起三尺高。

跑堂的小伙计甩着毛巾迎上来:“三位里边请!刚好靠墙还剩张空桌!”

桌椅是普通的杂木做的,边角被磨得发亮。竹韧拉开条凳坐下,指节叩了叩桌面:“三碗米饭,一壶清茶。炒个腊肉莴笋,炖盆豆腐鱼头,再加个清炒时蔬。”

灶台边周老板高声应道:“好嘞!腊肉用后山老陈家腌的,豆腐是今早现点的!”

苏小桃用热水烫着碗筷。林红袖垂眼瞧着桌面上经年累月留下的划痕,指尖无意识地顺着木纹描摹。

后厨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利落匀停。不过半盏茶功夫,小伙计便端来饭菜。粗陶碗里米饭蒸得蓬松,豆腐鱼头炖得奶白,腊肉炒得透明卷边,青菜油亮亮泛着光。

竹韧先舀了勺鱼汤吹气:“汤熬得白,火候到了。”

林红袖夹了片腊肉,仔细剔去肥油部分才送入口中,慢慢嚼着。苏小桃小口吃着米饭,筷子专拣青菜夹。

三人吃得安静,只听得邻桌几个老客的谈笑,以及后厨持续的翻炒声。周老板拎着大茶壶过来添水,竹韧抬头问:“豆腐是盐卤点的?”

“可不是么!”周老板抹把汗,“用石膏点的哪来这豆香!您几位吃着可还成?”

“极好。”林红袖忽然开口,又夹了块豆腐。那豆腐在勺子里颤巍巍的,吸饱了鱼汤的鲜味。

小伙计送来一碟酱萝卜:“老板送的,自家腌的,爽口!”

竹韧咬得萝卜咔嚓响:“酸甜适口,下饭。”

吃完饭后,竹韧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魔石搁在桌上。

回程时夜市正喧闹,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墨竹居洞府走。

竹韧忽然道:“明天把剩下的活做完。”

林红袖“嗯”了一声。

回到墨竹居洞府以后,三人皆有些疲惫,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回到修炼室,开始修炼。

次日清晨,雾气尚未散尽,三人已站在秘境谷地中,昨日初具雏形的宅院静静立在微光里。

林红袖率先走向堆放在主屋前的门窗料。她选中一扇雕花木门,指尖轻抚过门框榫卯,确认无误后,双手虚抬。那扇沉重的木门便平稳升起,精准地移向门洞。她微调两次方位,门轴轻轻嵌入预埋的石臼,严丝合缝。

竹韧正对付东厢的窗户。他先安好窗框,接着将窗扇抬至框前。试了三次才找对承重点,窗扇终于妥帖落入滑轨。他反复推拉数次,确认不松不紧,这才用木楔固定下端。

苏小桃则在检查地面平整度。她跪在正屋门前,掌心贴地缓缓移动。在某处停顿片刻,取工具凿去半粒米高的凸起,又用灰浆补平凹处。做完这些,她才开始铺设院中的青冈石板。每块石板都经她亲手挑选,厚度一致的铺在主要通道,稍薄的移到边角。

砌围墙时三人合力。林红袖切割青冈石料,竹韧用御物术搬运,苏小桃负责砌墙。围墙砌到一人高时,苏小桃架起梯子,继续往上垒砌,灰缝始终保持一指宽。

午后阳光最烈时,开始粉刷墙壁。苏小桃调制的白垩浆浓稠适中。竹韧用长柄刷涂大面积,林红袖用短刷处理边角。白垩浆所过之处,石墙的粗糙肌理渐渐被柔和覆盖,只有门窗榫卯处还露着木色。

最后是上漆。苏小桃打开桐油罐,加入适量朱砂搅匀。漆刷蘸饱红漆,沿着窗棂细细描画。漆膜在木纹上缓缓流淌,遇到雕花处便格外小心,绝不溢出半分。

当最后一道门闩安装完毕,日头正好西沉。新漆的红门映着晚霞,白墙青瓦静静立在渐起的暮色里。院中青冈石板铺得平整如镜,尚未填土的花坛规整地排在墙根下。

竹韧推开大门,门轴转动声沉稳顺滑。他走进院子,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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