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徳嘓将军准备彻夜长谈的时候。
在海的对面,是敌人......
至少对于泰西人来说,确实是敌人。
这片理论上应该属于新·拂菻的土地上,此时早已经布满了明军的基地和驻军。
代表明军的赤底团龙旗飘扬在这里每一座大城市上空,唯有一个地方有所不同。
“快了,就快了。”
拂菻王城对岸,同时飘扬着赤底团龙旗和啰马双头鹰旗的城市中。
“我们就快能回家了。”
维提乌斯站在海边,看着探照灯的光柱掠过海面,照到对面。
对面也有探照灯照过来,毕竟也没人规定灯光不能越界不是?
双方的探照灯不止是为了照明,也是为了震慑。
尤其是总有些鄂图曼人不安分,总以为别人那边比自己的处境好。
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泰西联军和明军都没有把鄂图曼的碎片残渣当人看待。
一厢情愿的逃跑,只会把自己扔进另一个梦魇里而已。
那些鄂图曼人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
站在边上的莫里斯轻声感叹。
维提乌斯也不明白,所以并未回答。
“明军天天训练,搞得那么紧张,为什么就是不打呢?”
“......”
原来他不明白的是这个啊!
维提乌斯这才知道,于是开口解释:“殿下,明军是为了保持紧张感吧。这样做确实没错,不能让部队太放松了。”
“同时这也是为了让敌方紧张,夜不能寐。”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通过长期的模拟演习来麻痹泰西人的警惕心。”
“只要在真正发起进攻的时候,能让泰西人晚一点甚至直接不相信‘狼’真的来了,那么明军就能在它们的眼皮子底下打一个出其不意。”
“这也算是一种心理战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来到楼下。
此时城中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正在进行着夜间进攻演习。
从对面看是安安静静的,仿佛一如往常。
毕竟明军的大规模演习都是在白天,晚上一直都很“安静”的。
这也正是明军希望敌人认为的。
但如果敌人现在能来到这边城中的街道上看看,估计会被吓晕过去。
无数明军士兵握紧武器,贴着街道两侧的墙角肃立,全都静默无声。
维提乌斯和莫里斯走在街上,发现他们连呼吸都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穿行在街头巷尾巡查部队的宪兵和低级军官,脚步声也压得很低。
停在进攻起始位置上的军车都关掉了车灯,只有预热状态下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没走多远,两人就看到了坦克队列。
一台台豹式坦克间隔着安全距离,排成队列停在一条街道上,几乎让人无法通行,两边的明军步兵是真的只能贴墙站。
看番号,他们并不是独立的装甲千户所,而是隶属于野战千户所麾下的独立装甲支援部队。
自从豹式坦克的产量达到充裕甚至冗余的水平后,明军就开始把下放到更低一级的部队,尤其是负责主攻的步兵部队,都更新甚至增补了坦克部队。
放到某p社填色游戏里,大概就是部队编制内的装甲支援连吧。
而且明军的“游戏”内还自己安装了大编制模组,一个师能塞进去N多种支援连。
比如黄鼠狼和牵引式重炮组成的重炮强袭连,还有旋风组成的防空侦察连......
是的,明军把旋风这玩意儿当侦察单位用了!
虽然开的没有正经轮式装甲车快,但耐不住火力够凶。
就像是捏着一张王炸手牌,随时能给对面来一下狠的。
但凡敌方侦察部队想不开妄图碰一碰,那就要面对四联装机炮的“亲切问候”了。
穿过一条条人很多但很安静的街道,莫里斯和维提乌斯沿着熟悉的道路继续走过去,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大明拂菻辅助军第一千户所的进攻集结点。
明军已经给予了他们正式的编制、番号甚至军旗、臂章。
毕竟是徐驸马的“自家人”了,但凡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要多多照顾着点啦~
“殿下!将军!”
负责临时代理指挥的莱昂纳多赶过来向二人行礼。
“都还好吧?可不能在明军面前丢人。”
维提乌斯有点紧张,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晚上的演习。
之前白天的表现都还不错,但晚上要求尽可能的静默,规矩自然更多。
幸好莱昂纳多很自信的点点头:“都很好,路过的监军还夸了我们两句呢。”
听罢,维提乌斯点点头,对部队和他的表现都挺满意。
当初467章时见识过他的枪法后,维提乌斯就把他留在身边当亲卫。
结果后来在接受明军的指点训练后,他又冒出了指挥上的天赋。
正如那个明军千户官所说:“这小子有点机灵劲。”
“枪法还好得离谱!”
“他要是个大明人,我高低推荐他去军校学学步科。”
这可是明军的评价啊!那自然是非同凡响。
于是维提乌斯又将他提拔成副千户,属于是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了。
毕竟如今新·拂菻人才凋敝,全靠从泰西那边忽悠人过来,敢打敢拼的人不少,但能打会打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现在发现一个好苗子自然是要火速提拔起来了!
“今晚会打起来吗?”
见两人谈的差不多了,莫里斯问出了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维提乌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恐怕这城中也没几个人知道。”
因为,同样的问题,在类似的夜晚已经有无数人问过无数遍了。
但无论是问他们自己,还是问别人,都不可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是的,明军这波不但是要把敌人给骗了,顺带着连自己人都要骗!
不到真正枪炮齐鸣的那一刻,绝大部分明军都是不知道要开打了的。
所以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但至今都是一样的结果和答案。
天亮之前,演习结束的消息传达到各部队的指挥层。
如之前的许多次那样,平静的演习在平静中结束了。
“白天演习会麻痹敌人,晚上这样演习不会麻痹自己吗?”
莫里斯很认真的表达了疑惑。
这次,维提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
只是沉默的观察着那些正要回营休息的明军。
他们虽然大都打着哈欠,但许多人还是说说笑笑的。
而且说笑的内容都不太好听?
“亻也女马の今晚又没有开打!我输麻了!”
“啥?你还猜今晚要打?那你这不是活该嘛!”
“真烦,这下我过去了又得多刹几个夷虏子才能不亏。”
“次次都这么说,我看你刹一千个都不够了!”
“额......有那么多吗?我以为最多就十几个来着啊?!”
“好好好!你亻也女马不识数是吧?”
“......”
维提乌斯依然保持着沉默。
但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麻痹?这些人会被麻痹吗?
掠食者会因为几次没吃到肉,而不想吃了吗?
当然不会了!
他们只会因此越来越饿!越来越想吃!
白天演习是麻痹敌人。
晚上演习是......养蛊。
要把明军骨子里就有的凶性越养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