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
金銮殿上,皇帝听着一次次传来的捷报是笑得合不拢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自己打了胜仗一样,他激动地站起来在龙椅前来回走了两趟,问跪在地上报捷的信使,“太子他们可有说何时回京?”
大军从进城到蜀州快马加鞭也得大半个月,若是缓慢行军的话两个月的路程也是可能走出来的,现在已经年底了,若太子此时班师回朝,正好可以赶得上年关。
信使跪在地上激动的大声道:“太子殿下拿下孟国,如今正在继续往南进攻,说一定在年关之前拿下南诏三座城池!”
皇帝神色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太子这是今年不打算回京过年了?”
“陛下。”一开始很反对楚御礼带兵出征的镇国侯此时站了出来,他躬身给皇帝行了一礼,正色道:“那孟国和南诏曾因与蜀州知府勾结就敢对我们兵戎相向,太子殿下此时乘胜追击正好有由头,若是趁此机会拿下南诏,那咱们楚国的疆土又要扩大不少!臣觉得太子殿下此举才是咱们楚国储君该有的魄力!”
皇帝点头,“朕知道他骁勇也知道他足智多谋。”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脸色也逐渐变得担忧起来,“只是这南地地形复杂,且异虫众多,这眼看天就冷了,朕就怕太子在外有个意外。”
镇国侯听到皇帝这话,差点没当着皇帝的面翻了个白眼出来,当年儿子病重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关心!
现在在百官面前装什么好父亲?
沈遇知看出了镇国侯心中所想,也知道镇国侯此时着实无语了,他连忙站出来,笑着道:“陛下担心战场上的太子殿下和士兵是常情,如今天气也越来越冷了,说起来也应该在征战的士兵换棉衣了。”
皇帝立刻道,“对!战场上的士兵可不能冻着了!若因为士兵身体缘故耽误了太子征战,朕可饶不了你们!”
他目光扫过下面没说话的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此事就交由你们工部和兵部去做!”
又看向户部,“你们做好统筹!这件事情朕要亲自过问!若有任何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三个尚书连忙出来表决心,皇帝这才满意了,又笑着夸沈遇知,“还是沈爱卿深得朕心啊。”
其他三个尚书听到沈遇知被夸,都忍不住撇嘴,这才是动动嘴皮就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而且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若是以往的话,他们想从中间捞点油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这次太子在蜀州亲自带兵,他们给送去的棉衣肯定不能太差,那户部拨下来的银两就那些,买好的棉花,他们还能有什么好处。
而且这差事办好了吧,得不到什么嘉奖,因为这是他们该做的,做得不好了吧,那还得被罚,因为常年在做的事情都能做不好?是怎么当差的?
沈遇知自然知道三人心头在想什么,他侧眸看了三人一眼,笑道,“三位大人有话要说?”
三人没想到沈遇知这老不要脸的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就这样质问他们,连忙打哈哈,户部尚书道,“哪里哪里,还是沈太傅想得周到,这天刚凉下来就想到了给士兵们准备棉衣了。”
沈遇知挑眉笑看着户部尚书,“关大人这是哪儿话,这正因为天才刚冷自然就要准备上了,这陛下批示下来,从您这里统筹,再到陛下过目签发银两,您再拨银两,到达兵部和工部,再去采买棉花,加工做成衣服,送到蜀州,那紧赶慢赶都得快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过去,都算晚的了。”
户部尚书听着沈遇知这头头是道的话,眼皮一跳,这人在给他挖坑吧!他不过是才说了一句话吗?就这么大一堆话等着自己?
平日里也没见这人多关心战士们的吃穿用度啊?怎么现在连这些小事情都弄得那么清楚了?
皇帝听沈遇知这么说,脸色也沉了下去,“竟然要这么久?这都十月底了,马上就冬月了,正是天冷的时候!”
他猛地站起来,怒瞪着众人,“太子带着士兵在外征战,你们竟然如此不上心!棉衣这种东西不应该早就准备好送到蜀州的吗?现在你们是要太子带着士兵在战场上饱受寒冷地等着你们送棉衣过去吗?”
兵部尚书脖子一缩,他也没想到这从未上过战场的太子竟然一到蜀州就连连报捷啊!
他还以为对方过去也最多是做做样子,或者是仗着镇国侯世子的威望加上自己带过去的十万大军把孟国和南诏打出蜀国境地,然后就班师回朝了。
这样未到冬日,他们还可以像往年一样操作,送些棉衣过去,做做面子功夫就是。
他连忙跪下去朝皇帝磕头,“陛下,臣保证只要户部那边的银两批下来,臣立刻...”
“够了!”皇帝大袖一甩,懒得听他们狡辩,转而看向沈遇知,“此事交由沈太傅全权盯着三部去做,二十天内,若交不出新棉衣送往蜀州,朕要你们脑袋!”
说完直接甩袖大步离开。
站在大殿内除了户部、工部和兵部的其他朝臣皆是朝三部臣子笑了笑转身离开,留下三部臣子面面相觑。
沈遇知还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朝户部尚书啧了一声,“你说你多那一句嘴干啥?”
“你还好意思说?”户部尚书瞪眼,“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不地道了!好端端的你提这一茬干啥!他们兵部不知道写文书上来求皇上批示吗?”
明明是兵部一个部门承担的事情,现在弄得他们三部都得跟着焦头烂额。
沈遇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了,现在陛下下了口谕,你赶紧让你手下的官员忙起来吧,今儿个下午之前就把银两给统筹出来,拿来给陛下批示,银两拨下来,也没你啥事儿了。”
户部尚书哼了一声走了,兵部尚书脸也漆黑,沈遇知又道:“你也别愣着了,人户部需要统筹金额,你这儿不需要把军需用品全都报上去?你也别傻着只报冬日所需的棉衣了,趁着咱们陛下如今正关心边关士兵,你这把那些该给战士们送去的都报上来啊。”
兵部尚书原本不好的神色一下就亮了起来,他朝沈遇知拱手一笑,“还得是沈太傅啊!”
说完带上兵部的人大步走了,一边走一边道:“把之前统计下来的那些账本都送上来,咱们也别只顾着蜀州军了!北方的兵马也正是需要冬日物资的时候,先把蜀州的送去,其他地方的也不能亏待了!”
工部尚书听着他们这话,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走到沈遇知身边叹气,“沈太傅,您这几句话,我们工部可是要断了腰啊!”
虽然织造局做不出来还可以请当地工坊一起帮忙,但是这牵起的定制和物料调度那些可不都得他们工部盯着?
沈遇知回头对他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谢啊,你还正是拼搏的年纪,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能者多劳,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这些小事情的,这时间也不多了,其实你也不必等着陛下的批示公文下来了再去准备,你早早地准备好,等银子下来,再付银钱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