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瑜璇点点头。
似赏花宴此等事,又不是时常能遇到,即便再遇到,她也不会怕了。
要说留在京城的惧意,最怕的还是眼前的他。
实则真要深究缘故,她只是看了书,知道书中大反派的阴狠,知道书中恶毒女配的下场,这才怕。
可这惧意又分明不仅仅来自书一般。
仿若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每每细想,她是发自内心的怕,那种莫名的身不由己的惧怕,让她想不透。
照道理,她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不该如此,可真的要面对生死的时候,再加深入骨子的莫名惧意,她就是怕了。
为防止被他瞧出端倪,她掀开车帘。
生命美好,就像此刻能看到如火的烈阳,这样的每时每刻都值得珍惜。
裴池澈瞥见金光照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步摇上的流苏微晃,与日光相辅相成,不禁教他多瞧了一眼。
“日头太晒,你不怕热了?”
花瑜璇指了沿街的店肆:“咱们去买点糕点罢。”
方才嬷嬷说山路崎岖,可见此刻要将他们带进山去,他们总不至于空着手去见大长公主。
再加宫宴上,大长公主替她解围,无论如何,她都得怀有感恩的心。
裴池澈知晓她的意思,吩咐停车。
裴家马车一停,大长公主府的马车也跟着停下。
嬷嬷自车上下来,眼看小夫妻进了店铺,她跟了进去,听小姑娘问店里的伙计:“可有酥得掉渣的糕点?”
“有。”伙计指着点着红花印子的糕点,“这就是,名唤花酥。”
花瑜璇笑着道:“听名儿,像是我家生产的一般。”
“姑娘姓什么?”
“花。”
“巧了,我家主人也姓花。”
伙计热情不少。
“那真是巧了。”
花瑜璇笑意甜美。
裴池澈寻常时候不喜与人搭话,听闻伙计说他家主人也姓花,不禁问了句:“你家主人可是京城花府中人?”
伙计摇头:“我家主人不在京城,亦非京城人氏。”
闻言,裴池澈便随花瑜璇的意。
花瑜璇自是明白他所问深意,方才她也以为是父母亦或姐姐在京城做的生意。
“我想问问,这花酥可有用到猪油?”
“没有的,花酥用的都是鲜花压榨出来的油,故名为花酥。”伙计耐心询问,“姑娘想要用猪油做的点心?”
“就要花酥。”
“来几只?”
“十八只。”
“花酥要三十文一只,姑娘当真要十八只?”
京城多达官贵人,三十文一只的点心自然不愁卖。但买花酥通常四只亦或六只来的,尝一份精致,一份鲜美,很少有人一开口要十八只。
花瑜璇点点头:“嗯,帮我包好点,我要送人。最好九只一盒,分两盒装。”
“了然。”伙计笑盈盈打包,“姓花之人,都长得美。”
“我就当小哥是在夸我了。”花瑜璇笑得愈发甜。
“就是在夸,也在夸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也美。”
“真的吗?”
“嗯。”
伙计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点心装进盒内,外头绑上缎带。
花瑜璇付银钱,道:“如若有幸,我倒想见见了,不知这位姓花的姐妹会美到何种程度?”
伙计却笑:“我家主人是男子。”
“呃……”
花瑜璇怔住,很快笑得坦然。
反倒裴池澈蓦地道了句:“那就不必见了。”
说罢,拎起两盒点心,拉着花瑜璇上了马车。
进了车厢,花瑜璇将点心盒放平稳,嘀咕:“为何男子就不必见了?我也想看看男子能美到什么程度。”
裴池澈清冷道:“都说不是京城人氏,你还想如何?”
“行罢,我也是随口一说。”
裴家马车跟随大长公主府的马车出了城,进了山。
一路过去,是之前他们去寺庙的路,到了上回的山脚,前头引路的马车拐了个弯,往旁的山头驶去。
花瑜璇掀帘瞧着,肯定了此次去的应该是二哥所言的大长公主的别院。
那边厢,花府。
花青舟见夏以时喝了茶,这才惴惴不安地开口:“真是不巧,小女被大长公主喊去,不过今日悠然正好学成一首新曲,要不弹给殿下听?”
夏以时哪有听曲的心思,又淡淡呷了口茶。
“听闻悠然的未婚夫婿便是方才那位裴五公子?”
花悠然着急想解释,可此刻她若开口,显得轻浮,便将求助的目光挪向了母亲。
韩氏堆笑道:“此事上,殿下千万不能怪悠然。实在是瑜璇幼年顽皮,惹了祸端。也是悠然大度,那会裴家瞧中她,她便同意了,完全是出于姐姐对妹妹的关爱。”
有母亲帮腔,花悠然柔弱道:“妹妹顽劣害裴五公子断了手。”
越说越委屈。
“她的心是好的,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是眼下,她大抵恨我,毕竟是她代替我嫁给了裴五公子。”
夏以时眉梢一挑,对上花悠然的娇弱姿态:“委屈了。”
闻言,花悠然心头泛暖。
她就知道二殿下心里是有她的。
没想到夏以时补充道:“毕竟有婚约的是你们,她替嫁确实委屈。”
“殿下?”花悠然有些懵愣。
此人为何帮花瑜璇说话?
结合昨夜,再加此刻,花青舟心头咯噔一声,连忙道:“实不相瞒,小女在樊州有个恶女的名声,若不是我们让她替嫁,她这辈子是无人敢娶的。”
“哦?”夏以时反倒来了兴致,“花大人不妨说说,自己如何将小女儿教出个恶女的名声的?”
“这……”
“慢慢说,本王有的是时间。”
“殿下……”花悠然娇着嗓音唤了一声,“妹妹名声不好,此刻若将往事道出,她今后如何在京城立足?还请殿下不要再问了。”
“那本王就告辞了。”
夏以时淡淡笑了笑,起身径直出了正厅。
花悠然惊愕不已,跺着脚朝母亲发脾气。
奈何夏以时尚未走远,她即便发脾气,也只能是无声的。
花青舟见状,快步追上夏以时,轻声道:“殿下,悠然她年岁不小了,今年若再嫁不出去,这往后……”
今年长女若再嫁不出去,那就彻彻底底成了老姑娘了。
“花大人分明有两个女儿,可为何偏偏让花悠然给本王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