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瑾修幽暗的眸子凝着她,唇角微勾,“信我吗?”
唐凝一双杏眸明亮澄澈,坚定地点头,“信。”
一点迟疑都没有。
纪瑾修唇角弧度扬高,漆黑的眉眼尽是温柔,“好,那我不能让纪太太失望。”
唐凝选择信他。
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笔,利索在落款处签下名字。
算是赌一把。
但这个赌局,她信心十足。
唐凝签好放下笔,“好了。”
没看内容,把文件合上推给纪瑾修。
看她动作全程利索,纪瑾修心头一动,眼眸闪过抹惊喜。
“纪太太那么信我,我更要好好表现,不叫你失望。”
唐凝扬唇,“那必须的。”
吃完午饭,纪瑾修送她回公司,刚到楼下,看到一道身影,两人同时愣住。
是纪永康和纪寒。
纪永康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纪寒,似乎专门在这等他们。
纪永康双眼凌厉盯着他们,怒声斥责:
“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得意了,纪瑾修,你母亲重新被抓,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纪瑾修脸色一沉,“父亲对我这个亲生儿子这么苛刻,又有什么好处?”
纪永康一窒,继而冷哼道:“试图掌控整个纪家,连父母都能牺牲的人,已经不配当我纪家的人!”
“你几番找人狙击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彻底失去对纪氏的掌控权?纪瑾修,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些话听得纪瑾修冷笑:“这个称呼我挺喜欢。”
他这一笑,衬得面容愈发冷峻,全身透着两人畏惧的凛冽,看得纪寒心里发毛。
“大哥,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对父亲母亲?就算你要护着唐凝,你也不能这么做,简直太伤他们的心了。”
纪寒在这充当和事佬,一副懂事的样子。
纪瑾修锐利的目光扫去,“给我闭嘴,你没资格说话。”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可我再怎么说跟你都是亲兄弟。”
“我说了,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唐凝怔住,惊异的目光看向纪瑾修。
纪永康怒不可遏:“废话少说,我要你停止现在对我公司的狙击,还有,让纪寒去财务部,这些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纪瑾修凉凉道:“痴心妄想。”
纪永康勃然大怒,“纪瑾修!别忘了,我是你父亲,我有今天都拜你所赐,难道让你做点这么小的事,你都要拒绝。”
纪瑾修眉眼沉下,周身气息冷冽逼人,眼底眸光更是冰冷讽刺。
好像随时会跟纪永康撕破脸,看得唐凝心里来气。
她气的是纪永康,竟然对纪瑾修态度这么差。
明明纪瑾修和纪寒都是他的儿子,甚至纪瑾修优秀到不可挑剔,是任何父母心里的骄傲。
偏偏在纪永康和叶倩华这,他竟然丝毫不受待见。
“阿修是你儿子,掌管纪氏多年才有今天的局势,你非要这么偏心,对他这么严厉吗?”
唐凝忍无可忍,上前两步护在纪瑾修面前,把他挡在身后,冰冷的视线直逼纪永康。
今天如果不替纪瑾修鸣不平几句,她都不配成为他的妻子。
“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疼一个一无是处,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小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纪瑾修不是你们亲生的!”
“你如果那么不待见他,那就什么都别管。我跟他结婚是我们自己的事,也就跟你没半点关系。”
唐凝不是个没教养的人,但是现在,她没教养一次又何妨。
她不允许别人这么欺辱纪瑾修。
看着身前单薄瘦削的身影,纪瑾修心口一动,滚动一股暖流,把他全身的寒意迅速驱散了一大半。
刚才毁灭般的怒火,也跟着被浇灭下去,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滚动着温柔欣慰的浓色。
“你给我闭嘴,这是我们纪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纪永康呵斥,冷冷瞪着唐凝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初若非是你,我们纪家不会闹到今天这个田地,你就是个十足的丧门星。”
这句话太重了,戳中唐凝的软肋。
父母的死,总被人说是被她克的,叶倩华也总这么说。
平时唐凝看似无所谓,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真的因为她吗?
“父亲!”
纪瑾修连忙捂住唐凝的耳朵,双手放在她耳朵上的动作,温柔又紧张。
神色小心翼翼看着唐凝,没了刚才的恼怒,紧张的轻声安抚:“别管任何人说什么,都别听,你很好,真的很好。”
唐凝抬眼怔怔看着他几秒,将他紧张的小心呵护看在眼里。
心里头暖暖的一片,刚才浮起的自我怀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澄澈明亮的眸子看着纪瑾修,坚定的点下头,“好,我不听。”
“真乖。”
纪瑾修满足勾唇笑,轻轻拍拍她脸颊才放下手,直起身扫去凛冽的目光,在空气中化成利刃落在纪永康身上。
“唐凝是我太太,谁再敢说她半个字,我要他躺进殡仪馆。”
纪永康被他阴鸷的眼神骇住。
本来就忌惮他,想到自己接下来的目的,硬生生压下怒火。
纪寒亲眼目睹他们相处恩爱的一幕,心里嫉妒的快疯了。
“大哥应该清楚,唐凝的丈夫本该是我!你这是抢我的人,现在还敢威胁上父亲,我看你压根没把父亲放在眼里。”
纪寒握紧拳头,恨不得把唐凝抢过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不过没关系,快了。
很快,纪瑾修就不能再这么嚣张,唐凝也会重新成为他的女人。
“你找死?”纪瑾修周身戾气遍布,威迫感十足直逼纪寒。
纪寒一震,莫名不敢说话。
就连纪永康都有所忌惮,叫住纪寒:“别说了,我们走。”
纪寒推走他之前,他看着纪瑾修告诫的口吻道:“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连父母都能舍弃,你一定会后悔的。”
纪瑾修讥讽冷笑:“这句话,我送给你。”
纪寒推纪永康离开。
唐凝哪怕看着他们的背影都觉得嫌弃,尤其察觉纪永康的态度异于常人。
明明该疼爱本事大的大儿子才对,可他偏偏对一个草包百般纵容,这太不正常了。
她看着纪瑾修,心疼又无奈道:“阿修,我真怀疑你不是他们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