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甚至会担心,担心永执若是知道,他的母妃这么没用,这么多年都没能帮他雪恨,甚至还成了仇人的帮手,他会不会恨我。”
“不会。”赵明珠轻轻拍了拍萧锦书的手,“父母无条件的爱孩子,他们也会无条件地回馈你,甚至更多的爱。您好好活着,大皇子的在天之灵看见了,不仅不会生气,还会替您开心。”
萧锦书笑而不语。她抬头,看向赵明珠:“若是你,将来……所谓的‘尘埃落定’后,你还会去寻燕彻执报仇吗?”
赵明珠当真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还是无法违背真是心意。
“我不知道,但总觉得,我会。”
“那不就是了。”萧锦书忽然释然地笑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只不过,燕彻执很走运。”
赵明珠疑惑地看着萧锦书,显然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如今,我已经没那个能力再去杀了他了——打不过,也不敢下黑手——南疆的战场需要他,大燕的社稷需要他,将来还朝……龙椅也需要他。”
这话题到这,大抵也就够了。
萧锦书话锋一转:“想不想出去晒晒太阳?”
“若是被认出……”
“我找身宫女的衣服给你换上不就是。到时候有人问,你就说是本宫的家婢。”
赵明珠饶有兴趣地看着萧锦书。
萧锦书掩面一笑:“怎么,觉着本宫沾了你的便宜?”
“不敢。”
赵明珠起身,嬉笑着进了内室去换衣裳。
--
天牢之中。
赵明成终归是与旁人有壁,如今即便为阶下囚,也并不狼狈——翟丹青与萧烨不时前来照料,狱卒见他如今即便落难依旧有丞相和藩王的庇护,说话做事都比旁人客气得多。
这可是当初谢晨决和谢士津都为有过的待遇。
“赵大人,楚王殿下来看您了。”狱卒好声好气地来到单独关押赵明成的监狱前,轻轻地解开锁扣。
很快,翟丹青来了。
“殿下。”
“不必多礼。”翟丹青亲自扶起赵明成,“我今日来,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殿下请讲。”
“燕舞怀孕了。”
赵明成瞳孔忽地一缩,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水贵人她有孕了?”
“是。”翟丹青点头,“但我总觉得事情蹊跷。前些日子我忙碌与政务,并未如何关注后宫之事,但也知道莺歌、燕舞姐妹二人少于我来往,可是再次有她二人的消息,竟然是燕舞怀孕!而莺歌,依旧杳无音讯。”
与赵明珠和萧锦书想的一样。
赵明珠拧着眉毛,沉默地思考了一瞬。
“恕我直言,如今水贵人是否背叛殿下,是否自愿怀有身孕都已经不重要——事实便是她已经有孕,而我猜测,丰顺帝多半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下这孩子!”
翟丹青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今太子在南疆,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燕寒便急着宣布……为人父者做成这个样子,简直是枉为人,何谈父!”翟丹青几乎咬牙切齿,“以我在宫中的眼线,想要找到燕舞的藏身之地并非难事,可要我……让燕舞滑胎?”
“不。”赵明成斩钉截铁地否定,“如今那孩子是燕寒的心头肉,我们杀了那孩子,必定惹得燕寒暴怒,若是他铁了心玉石俱焚,怕是整个大燕都要陪葬。”
“孩子当然是父母的心头肉,可如今动手和月份大了动手有什么差异?倒不如早点下手,早点让燕寒给燕彻执调遣支援!”
“这个孩子现在只是一滩血肉,可是月份大了后,那才是个活生生的孩子——那时再用燕舞和腹中孩子下手威胁,燕寒多半舍不得赌。只要他松口去支援燕彻执,燕舞和孩子便不必遭受这么大的罪。”
“但若是南疆那边现在变顶不住了怎么办?”
“柔辽会搬场外救兵,为何咱们不搬?”赵明成目光灼灼地看着翟丹青,“楚王殿下,据我所知,自打上任楚王以来,楚地便与蜀国交好……”
话语点到为止,燕彻执还有什么听不懂的?
翟丹青点点头,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赵明珠可是真的……”
赵明成打断他的话:“楚王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便回去吧。”一遍缓缓地摇晃着头。
翟丹青松了口气:“您在这里照顾好自己,外面的一切都有本王和萧相。”
事实证明,翟丹青完全是多余去问那一句“赵明珠”的事,因为他一出天牢回到王府,再次看见了个熟悉的场面:
连邵在外面一脸愁容地看着他。
“殿下。”
“萧相来了?”
连邵点点头。
翟丹青大步流星进了书房。
萧烨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翟丹青书桌后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进来的他。
“楚王殿下。”
“萧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寒舍?”
“寒舍?”萧烨嗤笑出声,“你这要是‘寒舍’,那全京城没人敢说自己的房子是贵宅了!”萧烨话锋一转,拿出赵明珠亲笔写下,但写着‘吾弟亲启’字样的信,“这是从行宫传过来的,你可想看?”
翟丹青一眼扫去,还是那副老实人的模样:“既然是萧妃娘娘给萧相的家属,翟某作为外人,自然是没理由看的。”
“不想看?”萧烨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翟丹青面前,当着他的面撕开信,然后说道:“若我告诉你,这是赵明珠写的信呢?”
翟丹青眼中忽明忽暗,伸手便去抓那信,却被萧烨躲开。
“你说的‘翟某没理由看’。”
“家书我没理由看,但若是和赵家有关……”翟丹青终于抓住那封信,“我便看得。”
“你很关心赵明珠?”萧烨一边看着翟丹青认真读信的模样,一边问。
翟丹青一口回绝:“并不。”然后一字一句仔细地读着。
“那赵玉珠呢?”
翟丹青一愣,继续把信看完:“也无非分之想。”
“那我呢?”
“你又来了。”翟丹青无奈地抬头看他一眼,信我看完了,今日在狱中,也和赵大人详细说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