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着要把所有好吃的都试一遍,弥补当年的遗憾。
哪怕烈日当头,她也撑着油纸伞,在摊前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挑这个尝那个。
连着吃了好几天,她才算把摊子上每一样都尝了个遍。
“这个芋泥的口感绵密,配热茶刚刚好;那个抹茶苦中带甘,适合午后提神。”
她还特地记了本小册子,准备回去推荐给亲戚。
有时实在喝太多,丫鬟劝她节制些,她却摆摆手。
“难得遇到这么合心意的东西,让我痛快几天吧!”
宋绵绵早知道新奇吃食准火。
尤其是她租的那间铺子,就在最热闹的街口。
三岔路口人流不断,人来人往,想不红都难。
夜晚收摊时,数着沉甸甸的铜板和银角子,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为了多招点客人,她干脆在医馆门口贴了告示。
凡来小吃店吃饭,前几日一律八折。
消息一出,排队的人差点把门槛踏平。
打折期间,每日营业额翻了三倍不止。
连隔壁药铺掌柜都眼红得直搓手。
可奇怪的是,很多人吃了好几次,还不知道这小吃店与医馆,压根是同一个老板开的。
自从医馆开始帮忙宣传,慕名前来品尝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宋绵绵没想赚大钱,心里只盘算着薄利多销。
宋父原先在家画画。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家中却越来越冷清。
宋齐重要专心念书,天没亮就出门去学堂。
宋齐飞则跟着宋母去了县城摆摊。
一早出门,傍晚才归。
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想来想去,于是他背起画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了小吃店门口。
寻了个角落的阴凉处,摆上一张矮桌,现场作画。
店里忙不过来时,他也顺手帮个忙。
人实在太多了。
天还没到晌午,门口的长凳就坐满了。
后来的人只能站着等。
“老板娘,你们这章鱼丸子怎么卖得比流水还快?”
“我才吃了三颗,根本不够过瘾!能不能再加一份?”
宋母也没料到这玩意儿会这么火,早晨准备的量压根不够。
“你别急,明儿我多备些,管你吃个够!保准让你吃个肚儿圆!”
县夫人现在天天来。
每次来都不讲究座次,寻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上一盒章鱼丸子。
“这味道真稀罕,像是哪儿都没尝过。”
“价钱还低得离谱,一份才几个铜板……绵绵这丫头,真能赚钱?”
宋母跟她搭了几次话,起初还有些拘谨。
可县夫人不摆架子,说话温和,还夸她手脚麻利。
“其实能赚点,也不图大富大贵。”
“我在家闲得发霉,连话都没人说,骨头都要锈住了。”
“干脆出来干点活儿,打发时间,顺便贴补家用,图个心安。”
“原来如此。”
县夫人点点头。
小吃店门槛低,有钱人吃得开心,没钱的也能填饱肚子。
有人想学着做章鱼丸子,可总差那么一口气。
以前那些小吃,越是好吃的,越摆在高高的架子上。
如今突然冒出个又便宜又香的,老百姓怎会不抢着来?
有了县夫人带头,来的人蹭蹭往上涨。
宋母从前清闲到发慌,现在却忙得脚不沾地。
宋父不懂怎么做吃的,见宋母忙得团团转,便想搭把手。
可他刚端起一盘刚出锅的豆包,手一抖,差点把整盘都打翻在地。
“你别在这碍事了,去看齐飞就行,这儿我一个人能应付。”
宋父自己也意识到帮倒忙了,脸上有些讪讪的,赶紧退到一边。
不到半天,所有吃食全清空。
“真是一点都没剩了?”
有人不死心地问。
宋母苦笑着摇头。
“这位客官,真不是不卖,是咱货全卖光了。”
“要是提前多备些,您怕得等俩钟头。要不……明天再来?”
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
可这人死活不走,站在摊前。
“我今儿非得吃上一口,天黑了我也等,你们几点开,我就等到几点。”
宋母看着他那副执拗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点头答应。
“行吧,明早一定给您留一份,您放心。”
店里啥都没了,连半块面团都不剩,他们只能先去路边摊随便对付一口。
等回来看见宋绵绵已经拎着一堆材料站在门口。
“你们先用,别饿着。”
宋母点头,赶紧按老方子,把能用的全搬了出来。
这几天卖得太猛,连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尝一口热乎的。
宋绵绵馋得不行,站在灶台边直咽口水。
宋父看一上午,也琢磨出点门道。
下午能上手帮忙,干得还挺顺溜。
“你这豆包捏得,真有模有样。”
宋母瞅着宋父手里的成品,没忍住笑出声。
“要是全这么精细,怕是明天手都抬不起来。”
她半开玩笑地说。
宋父咳了咳。
“这是专门给你捏的。”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听了,立刻乐了。
“哟,老爷给夫人亲手捏的啊?这待遇,咱们可沾不上边喽!”
宋母脸刷一下红了。
“快捏快捏,别贫了!客人一会儿就来,可没工夫听你们瞎起哄。”
忙活了整整两个钟头,灶火一直没停过。
宋母早几天就知道宋绵绵要来,特地提前备料。
“那丫头爱吃我家的甜豆包,得多蒸几笼,不能让她空着嘴走。”
好在今天来的人不算太多。
到了晚上,人流渐渐稀疏,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绵绵带着医馆的几个伙计,拐进那间不起眼的小店。
黎安也刚好从外头回来。
“这店我还没尝过呢,满城都在传它好吃,我也好奇坏了。”
“别杵着了,快坐,我去拿吃的!”
宋母从厨房探出身子,笑容满面地招呼他们入座。
“都吃,别拘束,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咱不差这点。”
医馆的人全来了,一进屋就占了半间房。
“这甜豆包,肯定是宋叔的手艺。”
黎安一眼就认出来了,拿起一个仔细瞧了瞧。
“那褶子捏得不太规整,但力道均匀,馅料饱满,是他的风格没错。”
“这朵莲花,是老板给老板娘捏的。”
那妇人坐在角落,笑着接话。
“瞧这花瓣,层层叠叠的,多用心。”
黎安咧嘴一笑。
“敢情是宋二叔哄宋二婶开心呢。”
“难怪脸红得跟蒸熟的虾子似的。”
宋母脸更红了。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