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站在角落里,听到这些话,心里忽然一虚。
刘裕富挠了挠头,眉头微微皱起。
“只要人醒了,别的都好说。命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庭樾,睫毛突然轻轻抖了抖。
他睁开了眼,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人和物。
“庭樾!你醒了!”
林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哪儿疼吗?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团长!”
沈庭樾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哭红的眼角。
“……我没事。”
林嘉连连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刚伸出去,又犹豫地缩了回来。
“你吓死我了……”
她低声哽咽。
沈庭樾静静地看着她,满是心疼。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
左臂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住,除此之外,全身肌肉酸胀。
然而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按理说,他受的是足以让人瘫痪甚至丧命的伤。
他记得清清楚楚,滑坡发生的那一瞬间,头顶被滚落的巨石狠狠砸中。
紧接着,左胳膊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种伤,哪怕侥幸不死,也该卧床数月,甚至可能留下终身残疾。
可现在……
他除了觉得累、虚,几乎感受不到明显的伤痛。
昏迷的时候,脑子里好像闪过一丝凉意。
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林嘉身上。
林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这人怎么了?
刚醒来,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正想问一句。
“你看什么?”
话还没出口,沈庭樾却突然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可下一秒,他又松开了手,像是意识到什么,迅速收回了手臂。
林嘉愣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旁边几个战士先是傻眼,爆发出哄堂大笑。
“哟!”
“团长!收敛点啊!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我们还在呢!哈哈!这也太直接了吧!”
大家见他刚一醒来,就把林嘉搂进怀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林嘉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整颗心砰砰直跳。
她刚一抬头,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好撞上沈庭樾的眼神。
他眼里,好像藏着一点点……
好奇?
“团长,感觉好点没?”
刘裕富赶紧上前一步,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来回打量。
沈庭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随即伸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动作刚起,肩头便传来一阵剧痛。
林嘉和刘裕富见状,连忙一左一右上前扶住他。
“没事。”
“好多了,先说正事。”
“可您这伤……”
刘裕富皱眉。
“胸口贯穿伤,失血严重,医生都说了要静养,您现在根本不能乱动!”
“我知道轻重。”
沈庭樾眉头微蹙。
“不用操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脉搏正在变得有力,呼吸也逐渐平稳。
“科研队找到了没?”
他转回头问道。
“还没。”
刘裕富摇头。
“搜救组已经扩大了搜索半径,但那边地形复杂,加上昨晚暴雨,很多痕迹都被冲毁了。”
“再加把劲找,但别冒进,安全第一。”
沈庭樾沉声叮嘱。
“我不要伤亡换进展。”
“明白!”
刘裕富挺直腰板。
林嘉抿了抿嘴,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都这样了,还在惦记别人?
看着他一桩桩安排任务,她站在旁边,只能默默递过水杯。
他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随即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顿了顿,他又道。
“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
林嘉知道,自己确实该走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
“好。”
没过多久,增援部队到了,带着医疗组和搜救犬,接过了搜救的活儿。
从白天忙到天黑,事情才渐渐收尾。
大家再三劝说,沈庭樾才终于松口,同意回林嘉住的小屋休养。
到了屋前,林嘉伸手推开门,转身扶他进去。
“身子撑得住吗?还疼不疼?”
沈庭樾抬眼瞧她。
“我没事,别瞎操心。”
“你一天没合眼了,赶紧睡吧,我不用照顾。”
林嘉点点头。
“那……睡吧。”
她低声说完,转身走向角落的小床,脱了外套,轻手轻脚地躺下。
沈庭樾侧躺着,背对着她,却没有睡。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目光静静落在林嘉安静的睡脸上。
山里那晚的疑点,又悄悄浮了上来。
伤好得实在太快了。
还有那个背影……
他确定,那真是她。
可林嘉,怎么可能有那种体能?
军医都瞪大了眼,拿着检查报告反复看。
“这恢复速度,我从没见过。”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难道真是自己太过敏感?
他犹豫着,一点点撑起身子。
借着帐篷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他仔细看她。
林嘉睡得很沉,一只手露在被子外。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外套的口袋,里面只有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迟疑片刻,又摸向她的裤兜,也空空如也。
难道……
真是自己疑神疑鬼?
可如果她真的有问题……
为何要留下痕迹?
沈庭樾又想起那晚的风声,还有那一声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人类的低语。
他猛地甩了甩头,逼自己清醒。
最后,他轻轻把被角掖紧,然后,躺了回去。
反正,他还活着,这已是万幸。
她也在身边,这就够了。
天还没全亮,沈庭樾就醒了。
动了动左臂,肌肉依旧僵硬。
他坐起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搜人的事,等不得。
时间拖得越久,危险越大。
林嘉也醒得早,翻了个身,察觉到身边人动了,立刻睁开了眼。
“你上哪儿去?”
沈庭樾回过头。
“还得带人进山找人。”
他低声说。
“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林嘉一听,心立马揪紧了。
“你身上还有伤呢……”
“伤口才刚结痂,万一裂开怎么办?”
沈庭樾看她那副担心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头顶。
“别慌,我小心着呢。”
“不会逞强,也不会让队伍涉险。”
林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啥。
“那你……药记得按时涂。”
“嗯,知道。”
他点头,顺手把药瓶从桌上拿起来,放进背包夹层。
沈庭樾出门,重新把人聚齐。
刘裕富、王康,还有两个新调来的小队员,全都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