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棉棉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白青竹说陆棉棉现在的状况是急火攻心,再严重一些的话,可能会危及生命。
这期间,刘裕集了太医署所有的太医等候在芳华宫门外待命。刘裕还大声的咆哮,若是这些太医不能够把陆棉棉从鬼门关拉回来,医治好的话,就让这些太医给未来的皇后娘娘陪命。
听到这话,太医署内的太医哪里还敢怠慢,全部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抓药的抓药,施针的施针。他们倾尽所有人的力量,终于将一个再也没有半点求生意志的人从鬼门关中活活的拉了回来。
陆棉棉悠悠转醒的时候,白青竹正伺候在她的床榻前。好多天都没好好合过眼了,白青竹眼底已是一片乌青,此刻靠着手肘正在打着瞌睡,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突然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床榻的方向,“姐姐,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陆棉棉语气虚弱,嗓音喃喃,“水……”
大宫女采莲立刻端上一杯热茶递到白青竹的手中,白青竹慢慢扶着陆棉棉起来,靠在床榻之上,“姐姐,喝水。”
陆棉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咀饮着。
陆棉棉以为自己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可还有一滴热泪从原本就酸胀的眼窝中缓缓淌出,“为什么?”
白青竹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棉棉不是不能接受薛煌最终的结局是这般。可皇帝为了夺权,他有千万种办法从薛煌的手中得到,为什么最后帮皇帝助纣为虐的人会是她的亲弟弟?
她的亲弟弟杀害了她此生最爱的男人……
白青竹的目光偏移,不敢去看陆绵绵,最终落在采莲忙碌的身影上,“姐姐,良禽择木而栖。那天你被之前的皇后娘娘强行推到水中,染了风寒,为你医治的时候,皇帝陛下便已经发现了我们之间不同寻常的身份。若是那天我不答应陛下,为陛下筹谋,他就会杀了我。”
白青竹没有交代这一切其实也是为了姐姐。他还是想让陆棉棉恨他吧。
心爱的人已经离世,这个时候或许让她做一些什么,才能够激发陆棉棉的求生意志。人对这个世间是应该有爱恨的,若是无爱也无恨,这个人超然脱俗,要么成仙,要么去死。
陆棉棉闭眼。人都要为自己考虑,这件事情没有错。
是啊!薛煌给她说过,这个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有的时候是命运的浪潮,推着你往前走,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可道理都明白,但还是不能原谅……
陆棉棉扯下床边的床幔,“你走吧。帮陛下做成了这么一件大事,想来日后定是加官进爵,有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只是,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姐弟缘分也就断在这里了,不要再来见我了。”
白青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姐姐,这说的是什么气话。你我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既然我还在你的身边,就不可能此生不复相见的。而且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对你的身体不放心,皇宫的太医署中的太医,只有我最了解姐姐的身体状况,有我才能为姐姐调理好身体,姐姐不能赶我走啊。”
采莲手中的动作一顿,她为白青竹也端来一杯热茶。
陆棉棉冷笑。不需要任何人来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了,陆棉棉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就这样死在这个冬天里吧……
陆棉棉看着采莲端过来的药碗,偏过头去,不愿意喝下这碗苦涩的汤汁。
白青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微微的行了一个礼,转身走出芳华宫,直奔陛下正在办公的养心殿。
刘裕看着桌上似乎又多了一层的奏折,但心情却大好。这么多年来积压在他心上的心病,终于算是全部都解决了。
刘裕见白青竹来到养心殿,四下无人,心情大好的他不仅没让白青竹给他下跪,还让身后的老太监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可以坐在椅子上跟他论事。
刘裕:“白爱卿此刻不在太医署为棉棉调配接下来的汤药,来到养心殿来寻朕,究竟所谓何事?”
白青竹的屁股还没在御赐的座位上坐稳,他再次站起身,沉沉的跪在地面上。
白青竹磕了一个头,“还请陛下能够信守当初对臣的承诺,放姐姐跟我一起回到家乡。”
刘裕也猜出了他此行到这里的目的。
刘裕:“想要带陆棉棉回到扬州城,不过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她已经答应朕,做朕的中宫皇后娘娘了。你也不用担心,朕也答应过他,这辈子绝对不在那后宫只有她一人。你不用担心朕会对你的姐姐不好,朕会尽所能给她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最尊贵的荣宠,你也能借着你姐姐的皇后之位在这前朝后宫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白青竹认为刘裕在那一张金龙环绕的宝座上已经有些疯了,天底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用权利和尊重能够衡量的。
白青竹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陛下,后宫真的不适合姐姐,她也没办法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在姐姐已经清醒过来,但她不配合太医署所有人的治疗,连我们熬制的汤水都一口不喝,照这样下去,不出七日,她的身体必出大问题,姐姐若是继续这样作践自己个的身子,姐姐很有可能就会……”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全部都是聪明人,肯定都懂。
刘裕将手中刚拿起的一个奏折扔下地面,“放肆!太医署的人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老太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捡起那个被扔在地面上的奏折,想到陛下能够在太医署养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心腹不容易,开口为白青竹辩解,“陛下,这件事情也不能怪白太医以及太医署内的其他太医。现在宫中谁人不知,宸妃娘娘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太医们自然是不敢忤逆未来皇后娘娘的命令。”
老太监口中的这一句“未来的皇后娘娘”取悦了刘裕。
刘裕站起身,“既然她不肯吃药,那朕就亲自去喂她。房公公,摆驾芳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