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棠闻言,心中不由得软了下来。
他太了解顾箐深和宋今也了,他们对江攸向来疼爱有加,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哪里舍得责罚她?
最多也就是念叨几句,让她下次不要再这样鲁莽。
可江攸这话,分明是在向他示好,是在告诉他,在她心中,他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沈长棠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看着江攸带着几分讨好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宠溺:
“你啊,就知道嘴甜。”
江攸见他彻底消气了,她正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总算把师兄哄好了,可沈长棠却忽然站起身,顺手拉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走,方才不是说在师尊那边喝酒小聚?掌门师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好酒,定然不能错过了。”
江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她刚才可是借着找沈长棠的借口,从姬临渊那里落荒而逃的。
师尊刚才的脸色那么难看,她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委婉地推脱道:
“我就不...去了...吧。”
声音实在是有些小,像是蚊子哼哼,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沈长棠正拉着她往前走,没听清她的话,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我没听清。”
江攸正想再说一遍,可还没等她开口,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三下,不重不轻,却打破了屋内的氛围。
江攸和沈长棠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个时辰,谁会来这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了顾箐深清冷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沈长棠,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把小师妹拐到你房里,知不知羞?”
沈长棠:“......”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眉眼沉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他松开江攸的手,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可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的动作却忽然一顿,脸上的怒气也僵住了。
他眉眼沉了些许,带着几分杀气拉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却忽然一顿。
顾箐深身侧站着宋今也,正在往里面找江攸。
同时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不满他还需要江攸来开导。
顾箐深身后站着的是燕惊鹤,见沈长棠看了过来,还颇为随心所欲的扬了扬手中的酒。
“沈师侄要不要来尝尝这酒?”
而一旁姬临渊竟然也在,此刻几人都站在他门前。
沈长棠一时有些恍惚,当真是真实的吗?
直到被燕惊鹤灌下好几口酒,沈长棠慢慢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姬临渊那边看过去,若是他没有感觉出错的话,师尊跟江江之间似乎又点很微妙的味道。
燕惊鹤拉过沈长棠,又往沈长棠之中塞了一坛酒,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醉意。
“长棠啊,看什么呢,来陪掌门好好喝一杯。”
沈长棠被燕惊鹤不容拒绝的力道拉了过去,他刚想找借口推脱,去看看师尊那边究竟是怎么了。
不料燕惊鹤在他耳旁轻声说了一句。
“他们师徒之间也该好好谈谈了。”
“......”
见顾箐深跟宋今也显然也知晓那边的事,却依旧没有凑过去,沈长棠心中大概有了个底,他接过燕惊鹤接二连三递过来的酒,不羁的饮了一口。
他道:“好。”
“那我们今日也好好喝上一番。”
燕惊鹤大笑:“哈哈哈哈好,不醉不归。”
顾箐深跟宋今也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淡然的同他们一起饮下了几口酒。
他们这一边酒言畅语,另外一边却是有些安静了。
不止是安静,还有几分诡异的窒息。
江攸想到自己不久前干了什么,连呼吸都轻了轻,几乎是不敢大声的呼吸。
姬临渊自然能够看出江攸的紧张。
对于江攸逃避式的解决办法,姬临渊倒是没有不悦,他只是觉得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若是他足够被江攸信任,那么江攸决定不会是这个反应。
姬临渊手指微动,看着面前显然十分紧张局促的弟子,他想去那几本教养弟子的书籍上去翻翻了。
虽然里面很多写的有些荒谬,但总归还是有几分依据在的。
但显然眼下并没有机会让他去翻阅。
他试着将声音一再放低:“江江,方才为何要跑?”
江攸沉默片刻。
低头认错:“是弟子不敬,还请师尊责罚。”
姬临渊神情淡了淡,他并不想听江攸的认错。
江攸这份举动倒是让姬临渊有几分头疼,就好像一向听话懂事乖巧可爱的小弟子终于迎来了她的叛逆期。
姬临渊稍加思索,最终选择没有听到江攸这句话。
他明白若真是让江攸来说,只怕逼上半宿都只能听到她的认错声。
他并不想看到江攸主动认错。
于是追问道:“你与宿休野,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攸听到姬临渊的这句话,只觉得心尖都颤抖了一下。
她快速抬起眼看了一姬临渊,刚要开口就又听到姬临渊冷淡的声音。
“为师要听实话。”
江攸沉默。
她跟宿休野什么关系?
好友?
可是谁家好友光是拜堂都来了两轮了?
道侣?
江攸下意识的否决了,她先前从未想过这件事,但她能够感觉到宿休野是喜欢自己的。
至于她自己,是喜欢还是好感她也说不清,但总归没有达到宿休野对她的感情那种地步。
若是因此就给宿休野一个名分,江攸不愿意,这对于宿休野来说并不公平。
可真要细细想来她同宿休野究竟是什么关系,江攸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更何况宿休野离去的匆忙,江攸其实心底还是有几分怨气的。
凭什么宿休野把心意告诉她之后,就自作主张的离开的,让她一个人一颗心无处安放。
也许是江攸沉默的太久,姬临渊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逼问的太紧了。
除去江攸在境渊断联的那六百年,江攸在他的眼中始终是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孩子。
这个年纪就该考虑心仪之人的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