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凛辰那双惯常发号施令的眼眸,此刻深深望她,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宁书音,你的眼睛里写满了想逃。”
“不过,”司徒凛辰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不管你想去哪,就算你躲到宇宙边缘,我也要把你带回来。”
宁书音后背贴着床头靠背,退无可退。
靠背是最柔软的织物构成,智能感应捕捉到她的动作意识是想往后靠,便和那些人体工学椅一样,缓缓向后放低。
她不由自主地躺了下来,在他的身下呈现脆弱失防的样子。
司徒凛辰的身上浴袍腰带本就系得松垮。
姿势的变化令他的衣襟往下直坠。
两人穿的都不是适合审问的衣物。宁书音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被他看得呼吸急促。
突然。
咚咚咚!
套房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小邻居,睡了吗?”门外传来了凯撒的声音,“我从酒窖里翻出了一瓶上好的雪峰蔷薇。快给我开门,免费请你喝。”
司徒凛辰脸色不悦。
宁书音则是慌了神。她想到凯撒之前放的话。
如果他真瞬移到这张床上……
风景太美,她不敢想。
但至少,这间酒店的结构恐怕经不起两个SSS级男人的怒火。
“你帮我拦他一下,我去隔壁。”她伸手推向司徒凛辰的胸膛。
他没有刻意用力,她成功把他推开了。
宁书音不再多说,奔向自己的行李箱方向,一把拎起那金属箱子,便往露台跑。
司徒凛辰坐在床上。短短一分钟不到,她就从他身下跑了。如果没有这声敲门……
他怒意十足,周身杀气暴涨。
但他看着宁书音裹着一件浴袍消失在露台的样子,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不能让凯撒看到她这副模样。
……
A08房客厅里。
价值不菲的雕花大门向两侧收拢。
凯撒穿着件青灰色休闲衫,一手拿着个造型如天鹅的酒瓶站在门口。衣服是他参考着她礼服的颜色选的,妥妥情侣装。
但当他看到门后站的是穿着浴袍的司徒凛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成杀意。
“有事?”司徒凛辰那张脸冷漠威严。
“呵。”凯撒蓝眸微眯,周身空气震动。
“小猫的房间,怎么会有咬人的军犬。”
“大半夜扰人清梦,就是界外之王的教养?”
……
此时,A08号房的无边泳池。
夜风呼啸,几千米的高空之上,云海在脚下翻涌。
宁书音做贼似的踮着脚尖,沿着泳池边的小道往旁边房间的露台走。
她刚才还想用感知力,探查两个露台之间有没有可供攀爬的管道,够不够牢固——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聚会被抓包,然后爬窗溜走。
结果定睛一看,两个总统套房的露天泳池根本就是共用的。
身后的A08房间能量波动一阵一阵。
宁书音感知到凯撒在房间里反复瞬移。之后,还传来一声声家具碎裂响声。
她挥一挥浴袍袖子,不带走一丝能量,安然从露台走进A10房间的客厅。
几乎相同的格局,只是房间颜色和布置有些许不同。
宁书音小跑进浴室,打开行李箱换了方便出行的便服。
她不敢在这里停留。
凯撒那家伙,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泳池的机窍。
A10房间的雕花大门打开。
宁书音探头出去看了看,外面没人。总统套房面积很大,相邻的房间大门隔着几十米距离。
她带着行李箱踏上走廊。
但下一秒,脚下的织花地毯动了一下。
一阵难以察觉的机械运作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非常轻微。如果她不是一个S级感知力者,很可能会忽略这些动静。
但眼前的景象变化却极大。
走廊像被无形大手拧动的魔方,她对门房间的房号正在不断变化:A09、A11、A15……
终于停下来时,房门上应该显示房号的地方,显示了一串乱码。
她刚才还能看到的电梯间不见了。不仅如此,她身后原本的A10房间也不见了。
她的左边、右边、身后变成了三面金属墙。
酒店被模块化重组了。
宁书音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
她正前方显示一串乱码的,是唯一的一扇门。
串乱码还在闪动。
最后,房间号定格:【VIp-Z01】,下方是一个环形徽记——周氏财团的公司LoGo。
宁书音:“……”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她拎着箱子的手紧了紧。
房门打开,她没别的选择。
宁书音心里悄悄把周执珩骂了一遍,面上强装镇定地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空气混合青草与稀有骨兰的清新。
这里不是传统的总统套房格局。
入眼是一座镂空庭院,周围是全息投影出的珍稀植被。
周执珩坐在中央的丝绒沙发上。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刺绣褂子,露着半条怀表链。头发编成辫子挂在胸前,发梢别着个花型晶石扣子。
“坐好吧,刚好空运到一批新鲜莓果,再放就不新鲜了。”他优雅得像在自家的后花园喝下午茶。
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一只冰镇银碗里盛满了沾着水珠的深红色莓果,旁边放好了骨瓷碟和小巧银叉。
宁书音放下箱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找我来干嘛?”
“我的室友好几天不回家,当然要来找。”周执珩紫眸望她一眼。
他用银叉叉起一枚饱满的果子,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她唇边。
“那是你强行搬进来的。”宁书音偏开头,无视了唇边的诱惑。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又是室友了。”周执珩手腕收回,把那颗莓果送进自己嘴里,“现在这间VIp-Z01房间,已经从酒店的主体结构中分离。你可以安心住,没人能找到你。”
宁书音从建筑镂空处向外看去,发现她已身处层层叠叠的云海之间。
王爵大酒店的主体,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
宁书音嘴角弯了弯,忽然觉得这样溜掉倒也不错。
但周执珩却是有些恶趣味地看了看她。
“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笑不出来。”周执珩又叉起一颗果子,这次是把叉子柄递给她。
宁书音接过,把果子喂进自己嘴里。清甜的果汁在口中爆开,的确很新鲜。
“为什么?”她不解。
“如果我告诉你,你又欠了我一笔新债,而且是那种接近无限大的金额的,你还想笑吗?”
宁书音愕然,差点被嘴里的果汁呛了:“我什么时候又欠你债了?
她一时想不起自己怎么又被碰瓷了。
周执珩伸手探入褂子,摸出了一枚圆形晶体。
那晶体表面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当周执珩拿着它,靠近宁书音的一瞬间——嗡!
晶体快速闪烁起来,连周围空气也被连带着震颤。
宁书音:“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