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二星碑的领域,周遭景象骤然剧变。不再是相对有序的碑林,而是一片狂暴混乱的雷霆世界!
天空是永不休止的暗紫色雷云,亿万道电蛇在其中穿梭、碰撞、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焦黑,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与纯粹的毁灭气息。在这里,除了毁灭,再无其他法则能够存在。
林尘立于这片雷霆世界的边缘,便能感到一股股狂暴的意志如同重锤般轰击着他的神魂,无数毁灭的幻象在他眼前闪现——星辰崩解、大陆沉沦、文明焚毁……试图将他的道心也拉入这无尽的毁灭狂潮之中。
他眉心那枚寂灭星火符文微微跳动,散发出冰冷的寂灭道韵,将那些侵蚀心神的毁灭意志悄然抚平、归寂。完整的太初星核稳守灵台,混沌道域内敛周身,使得他在这毁灭雷池中,虽感压力,却依旧能保持清明。
“毁灭……并非无序的破坏,而是旧秩序崩坏、新秩序诞生的必然过程……”林尘凝视着这片雷霆世界,心中有所明悟。寂灭是终点,是静;而毁灭,则是通往终点那最激烈、最绚烂的过程,是动。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雷暴,落在了这片世界中央。那里,并非石碑,而是一口完全由暗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直径约百丈的“雷池”!雷池之中,液态的毁灭神雷如同沸水般翻滚,池底隐约可见第二块暗金巨碑的轮廓,其散发出的毁灭道韵,正是整个世界的源头!
唯有踏入雷池,承受毁灭神雷的洗礼,方能触及并接受第二星碑的传承。
没有犹豫,林尘一步踏出,径直走向那口毁灭雷池。
轰卡!
仿佛被他的闯入激怒,漫天雷云骤然压下,数十道水桶粗细的暗紫色神雷如同天罚之鞭,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朝着他狠狠劈落!
林尘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展开道域防御。他运转《寂灭星辰道》中刚刚领悟的一丝皮毛,引动金丹核心的寂灭星火符文,同时将太初星核之力模拟出毁灭的波动。
他竟是要以肉身,硬抗这毁灭神雷,并在此过程中,亲身感受、解析、乃至……驾驭毁灭!
砰砰砰砰!
神雷接连轰击在他身上!暗银色的“星游”战甲爆发出璀璨星辉,将大部分雷威抵挡、吸收、转化。但仍有一部分毁灭之力穿透防御,狠狠砸入他的体内!
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都在被撕裂、被摧毁!
但林尘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他仔细体会着这股力量,体会着它如何破坏结构,如何引动能量暴走,如何将“存在”推向崩解的边缘。
混沌道域在体内微观层面展开,不断修复着被摧毁的组织,太初星核提供着近乎无穷的生机与星力。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平衡与循环。
他一步步向前,承受的雷击越来越密集,威力也越来越强。从最初的水桶粗细,到后来的房屋大小,最后更是化作了漫天雷龙,张牙舞爪地将他吞没!
他的肉身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在混沌与星核的力量下重塑。每一次重塑,他的肉身便更加坚韧,对毁灭之力的抗性与理解便更深一分。暗琉璃金丹上,除了寂灭道纹,开始悄然浮现出一些代表着狂暴、崩坏、新生雏形的细微雷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踏入了那口毁灭雷池的边缘。
池中液态的神雷瞬间沸腾,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无数雷蛇、雷兽、雷兵,朝着他疯狂扑来!这里的毁灭之力,精纯凝练了何止百倍!
林尘深吸一口气,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
“混沌生灭,璇玑执掌!毁灭……亦为我用!”
他双手结印,引动体内那新生的毁灭雷纹,竟强行从扑来的液态神雷中,剥离、抽取出一缕最精纯的毁灭本源,纳入己身!
轰!
他的身体剧震,体表瞬间布满了焦黑的裂痕,但又迅速在星辉下愈合。那一缕毁灭本源被他以混沌道域强行镇压、炼化,融入了金丹核心,与寂灭星火、太初星核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三角平衡!
他开始了在雷池中的跋涉。一边承受着无穷无尽的毁灭雷击,一边强行抽取、炼化池中的毁灭本源。他的气息在毁灭与新生的不断交替中,变得越发狂暴、凌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清辉笼罩的区域。
云璎盘膝坐于那座青色石碑之前,周身月华如水,与石碑散发的古老太阴之力交融。她的意识沉浸在一片广寒仙境之中,感悟着太阴之力的宁静、冰寒与滋养万物的一面。她的月华剑意正在发生蜕变,少了几分杀伐,多了几分清冷高洁与绵长厚重,修为亦在稳步提升,悄然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颈。
两人都在各自的传承中,飞速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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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尘于毁灭雷池中艰难前行,即将触及池底那第二星碑之时。
星陨古道,极遥远之处,一片由无数星辰碎片构筑的浮空大陆上。
一座通体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宫殿内,一名身着星袍、面容笼罩在光辉中的女子,正凝视着面前一面巨大的、由水波构成的镜子。镜中显现的,正是林尘在毁灭雷池中挣扎前行的画面!
女子周身气息浩瀚,仿佛与整条古道融为一体,其威压,远超元婴,甚至超越了林尘所知的任何境界!她,正是之前现身黯星峡,自称“摇光”的女子!
“寂灭与毁灭同修……太初星核为基……混沌之道为引……此子,果然不凡。”摇光轻声自语,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她抬指,一点星辉落入水镜。
镜中画面流转,显露出古道之外,那片被灰色魔海包裹的“遗弃星域”。只见星域的边缘壁垒之外,无尽的深空黑暗中,一点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吞噬意味的“阴影”,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晕染开来,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壁垒。
“虚无的触须……已经探到这里了么……”摇光眉头微蹙,“‘清扫者’的脚步,比预想的更快。”
她再次看向镜中林尘的身影。
“时间不多了。小家伙,你能在那之前,成长到足以执掌‘玉衡’的地步吗?”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迫。
玉衡,北斗第五星,主权衡,掌律令。在这星陨古道的传承序列中,代表着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
而林尘此刻,对此一无所知。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对抗毁灭,炼化本源,触摸那近在咫尺的第二星碑之上。
雷池深处,他猛地伸出手,穿透了最后一道液态雷幕,五指,终于牢牢按在了那冰冷却又蕴含着狂暴力量的第二块暗金巨碑之上!
( 第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