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便操控着精纯细若游丝的滑肉通玄劲,小心翼翼地解除了空间小葫芦上那道控制发射定位的“灵禁”禁制,暂时强制住了其自动发送定位信号。
但他并未立刻植入虚假的坐标禁制。只因这个虚假的坐标,究竟该设定在何处,他自己也还没确定。
他知晓的地域本就不多,选择范围有限。荒漠?偏厉密林?这些地方绝非良选,对于猿灵部那等拥有超越魂境强者的势力而言,从这些地方搜寻到崇阳,或许只需半日功夫,误导效果有限。他更不愿将祸水引向大符境内。
唯一让他有些意向的,是之前从冥魇等人口中听闻的、它们计划前往的某个叫做“怨骨死域”的凶地。那里听起来危机四伏,倒也“符合”扶突的身份气质,是一个理想的定位点。可惜,他并不清楚“怨骨死域”的具体方位。
阳势心念一转,“既然虚拟定位设于何处尚未想妥,不如看看这空间葫芦内部,是否还藏有其他线索或物品,或许能从中找到‘怨骨死域’的方位,或是其他有用的信息。”
于是,他确认已经屏蔽了定位禁制发射功能之后,将注意力转向了解除发射禁制后、葫芦内部空间上的另一道核心禁制——“非扶突,不得开启!”
神念微微一探,阳势便恍然大悟。
原来这葫芦空间开启的关键竟在于容貌。一旦触发,便会自动摄取使用者的面容特征,若非扶突本人,便绝无可能打开这空间法器。
阳势沉吟片刻,并未选择强行破解这道禁制——虽然这比先前的追踪定位禁制更容易解除。
他心念电转,扶突的容貌特征他记得分明,而华佗他们如今制作伪装面容的手艺早已成熟,自己纳戒中各类材料也一应俱全。
不过三日功夫,在华佗亲手操刀与阳势从旁指点修饰下,一张与扶突面容别无二致的柔软面皮便制作完成。阳势将其仔细覆在脸上,对镜自照,又微调了几处细节。
此刻,阳势的容貌已与扶突毫无二致!
他不再迟疑,心念微动,一道精纯灵元便注入小葫芦的禁制之中,那道以容貌为钥的禁制应声而开,向他敞开了内部空间。
阳势的意念迅速探入其中。
这葫芦内的空间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竟比青灵的纳戒还要大上三倍有余!而这片广阔空间中,已然堆放了琳琅满目的物品。
成排的玉瓶盛放着各色丹药,隐隐散发着药香;各式兵器寒光内敛,显然并非凡品;更有堆积如山的灵金、灵药,以及数十枚记录品阶都不低的神通功法玉简,与诸多难以一眼辨明用途的杂物。每一样都灵气充盈,价值不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整齐码放的十几个灵晶大箱。其中五六个箱盖敞开,内部空空如也,想必其中的灵晶已被扶突消耗用掉了。但仍有十一个箱子封条完好,箱盖紧闭——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十一万灵晶静静躺在其中!
“不愧是猿灵部少主的身家,”阳势心中暗叹,“比起青灵的收藏,实在丰厚了数倍。”
猿灵部本就是能与大符媲美的大部,其上更有中魁这等庞然大物作为靠山。扶突贵为少主,其珍藏又怎会寒酸?阳势虽早有预期,此刻亲眼得见,仍觉震撼。只是他如今心境已非昔日可比,面对这巨额财富,虽欣喜,却并未失态。
他的意识如水流般掠过一件件珍品,最终,在一幅卷起的古朴画卷前停了下来。此物混在众多天材地宝之中,在阳势有心的留意下,一‘眼’看中。
阳势心有所动,将其取出。画卷入手微沉,还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
阳势凝视着画卷侧面的《修域图》三字,心中不由升起几分猜测:“‘修域’……这是哪里?听起来像是个地名。”
他略作沉吟,并未急于展开。经历了修罗界的种种诡谲,他现在杯弓蛇影,不敢有丝毫大意。若贸然展开画卷,即便从中骤然飞出一柄如大符极品符器画轴中那般的符纹巨锤迎面砸来,他也毫不意外。
心念及此,阳势双眸微凝,悄然催发火眼金睛,仔细扫过画卷每一寸。目光所及,并未发现任何灵禁符阵的痕迹,却能隐约感知到一丝极微弱的魂元波动萦绕其上。为求稳妥,他分出一缕魂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魂元触及画卷的刹那,一幕幕模糊的景象在他意识中闪现:仿佛有多支笔在不同时空细致勾勒,众多人影围着巨大的图纸测量计算,似乎正为绘制此图而忙碌。这感知跨越的时间维度极为漫长,近年的魂元波动尚算清晰,越往前则越是模糊难辨,直至完全无法感知。
“绘制此图,竟耗费了不下百年光阴,历经无数次的勘测与补完……”阳势心中了然,也随之松了口气。既然并非陷阱,而是前人耗费心血所制,那便无需过多顾忌。
他不再犹豫,双手一分,缓缓将《修域图》展开。
就在画卷完全铺开的瞬间,图卷之上骤然射出一道清光,定格于虚空之中。光芒流转间,迅速勾勒出一幅巨大、繁复而精密的无形地图,山川河流、疆域界限乃至灵气脉络皆隐约可见,浩瀚气息扑面而来!
图中万象纷呈,气势恢宏——无数山峦起伏如龙脊,江河奔流似玉带,平原广袤,深谷幽邃,更有密密麻麻的城池邦国之名跃然其上,仿佛将一片浩瀚天地尽收其间!
阳势只觉胸中热血翻涌,目光瞬间被图卷中央最为夺目的两大板块牢牢吸引——中魁!中渚!
这两大巨国,其疆域之辽阔,竟占据了整幅地图的十之八九!山川脉络在其间绵延不绝,国境线如巨龙盘踞,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直观地昭示着这两大庞然大物无可撼动的体量与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