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大巨国的疆域,竟真真切切地占据了整幅地图的十之八九!其覆盖的辽阔无垠,已非言语所能尽述。
阳势凝神,魂元游走其中细观,只见这两片浩瀚疆土之内,城池星罗棋布,部族之名多如繁星。他的目光在中魁国的版图上仔细搜寻,果然找到了“猿灵部”的标注。其中不止有‘猿灵部’,还有‘厥阴部’、‘巨虚部’、‘膈关宗’……等等。紧接着,阳势又搜寻了好一伙,才找到了“大符”的疆域区域。他嘴角不禁微微抽动。
曾几何时,在他眼中幅员万里、辽阔难测的大符,此刻与中魁、中渚这两大巨国并列于图卷之上,竟渺小得如同巨人身旁的幼童,疆域对比悬殊,令人心惊。且这里面的每一部……都比大符大数倍不止!
大符国土有数百万里方圆,这中魁与中渚,只怕是拥有数千乃至数万万里的恐怖疆域?
这是一个他已难以凭空想象的概念,广袤到失去了参照。方才还为开启宝库而振奋的心绪,此刻却被一种自身的渺小感所笼罩。面对此等吞天沃土的磅礴气象,阳势胸中首次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
他想起崇阳国,即便算上犬戎、臂臑等周边地域,疆土恐怕也不过数千里,连万里都未必能达到。一念及此,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抽动。
好奇心起,他再次‘拉近’光影地图,‘目光’聚焦于大符国以东的区域,那片地域瞬息放大数倍,山川地貌顿时清晰可辨。阳势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祷告山与偏厉密林的标记,有了这个参照,他也找到了臂臑与犬戎的标记所在。
然而……没有崇阳。
阳势看着地图上崇阳国的区域,毫无点墨,脸色一沉,心头莫名火起:“这是嫌浪费它的一滴笔墨不成吗?既然犬戎和臂臑都能标记上,崇阳鼎盛之时也有近十万人族,竟被无视了,岂有此理!难道在这些绘制者眼中,崇阳连蝼蚁都不如,多落一笔、费一滴墨水的事都嫌浪费吗?”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绘图之时崇阳尚未立国,又或者……崇阳在他们眼中,确实渺小到不值一提。不过,转念又一想,未被记录或许反倒是件好事,至少不易被外界注意。他定了定神,将心中的一丝空落与庆幸压下,继续端详这幅神奇的修域图。
“原来我们所在的这片大地,被称为‘修域’?”阳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不是修罗界吗?”
“还是说……这图所绘制的修域只是修罗界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大符的疆域,看到了那片他曾穿越的荒漠与偏厉密林。略一估算,若以当初穿越荒漠的速度,想要横跨中魁或中渚其中一国,即便一刻不停且毫无险阻,恐怕也需耗费近半百光阴!
这修域之广袤,已远超他的想象。若这广袤无边的修域,都只是修罗界的一部分……那真正的修罗界,该是何等恐怖的规模?
阳势再次仔细凝视探索着这副修域图,目光在纵横交错的线条与繁复的标记间游走,心中思忖:“这副修域图,似乎只主要绘制了中魁和中渚这两座庞然国度,这两大国度几乎盘踞瓜分了绝大部分疆域。”
而曾是阳势心中遥不可及的梦幻之国——大符,在这修域图上,则像是被巨人间不经意挤压出的一小块边角料,勉强依附在两大国的夹缝之中,仅仅占据着边角一隅。阳势此刻对大符,居然还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感。——同是在夹缝中求存的处境啊。
“这修域图之外的地域又是哪里,这所谓的修域图,真就仅仅只描绘了无垠修罗界的一隅之地吗?还是这修域图就是整个修罗界”,阳势喃喃自语:如果说这修域图仅仅描绘的只是修罗界的一隅,那整个修罗界又浩瀚到何种地步呢?像这样的‘修域’,在那未知的广袤之中,还有多少个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阳势脑袋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同时,他也不由得暗暗咋舌。仅是眼前这一方修域,其辽阔程度,恐怕是让寻常修士耗费毕生光阴也难以横渡,至于那些寿元短暂、步履维艰的凡俗生灵,终其一生所能活动的范围,在这地图上怕是连一个微小的墨点都算不上。
他的灵识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扫过那些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角落的无数小国、小度。这些微小势力的标记极其简略,往往只是一个名称,或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同时心中思忖,“这些,大概只是绘图者为了方便绘制,随手给蝼蚁做的标记罢了。”
他又掠过中魁、中渚的庞然疆域轮廓,一种自身何其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手指还是又停在了心心念念的那个地方。
“居然……没有标记崇阳。”
如今臂臑已亡,犬戎之地也已实际意义上纳入崇阳势力范围,只可惜,崇阳人口稀薄,还无余力前去盘踞、经营。
粗略算来,崇阳人族现在有能力辐射的疆域已绵延方圆近五千里,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只可惜,人丁终究是太单薄了。必须要赶在“天灾、人祸”再度降临之前,强盛起来。——像崇阳曾遭遇的‘陨石天罚’,臂臑遭遇的‘大符人罚’、以及如荒漠齿虫族遭遇的‘鹰妖人祸’这类无端灾祸,崇阳必须要铸就绝对的威慑力。把这类灾厄震慑毁灭于萌芽状态。
修罗界从无定数,对于弱小生灵来说,毁族灭国的无常灾厄更是说来便来,不会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让崇阳迅速崛起。
这一幅《修域图》,一下又让阳势的眼见格局陡然扩张,同时也令他肩头的担子又沉了几分。他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人族必须更快崛起。
他原本计划期望的,待凛冬将尽,春意欲萌之时,那个要崇阳人族实力成长到“被大符接纳”的目标,此刻看来,似乎太过渺小,显得有些保守了、崇阳要走的,该是一条更远、更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