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山门之后,众人穿过重重楼台长廊,来到一处宁静殿宇。
殿内布置素雅,隐隐有山泉漱石之声传来,更显得此地幽深静谧,恍若世外之境。
大长老亲自取水烹茶,语气和煦:“诸位道友远来辛苦,还请稍坐歇息。”
片刻过后,他将沏好的香茗奉上,举止从容,毫无绝顶强者的架子。
沈云微微颔首:“有劳道友。”
大长老闻言一怔,竟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沈先生太客气了!老夫这便去安排一处上好的洞天,供诸位静修。”
话音刚落,他转身大步而出,颇有雷厉风行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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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路舟车劳顿,即使强如古寒洲,眉宇间也难免浮现几分倦意。
沐灵汐更是眼皮子打架,靠在椅中昏昏欲睡。沈卿若见状莞尔,刚取出薄毯盖在她肩头,少女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云举杯品茗,思绪逐渐飘远,开始思考未来之路。
“海外灵气充沛,我已感到瓶颈有所松动,是时候闭关潜修了。”
如今他已立于返虚七层,快则两三年,慢则不出五年,就有把握突破返虚巅峰。若再用丹药灵石辅助,这个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然而对于合道之境,他却始终没有头绪。
自鸿蒙法则大成以来,任凭他如何尝试,法则都再难寸进,仿佛九丈九已是大道所设的极限,横亘于前,阻断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可能。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常规修行难有突破,不如趁此机会精研灵艺,或许能触类旁通。”沈云轻声自语,心中豁然开朗。
......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犹如紧锣密鼓,令人不由蹙眉。
噔、噔、噔!
一道高大身影迈入殿内,步履生风,墨发飞扬,面容如刀削斧凿,长相与顾凌渊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
如果用一种生物来形容,那就是蛰伏于暗处的毒蟒——既有超凡的力量,却喜欢突施冷箭,给人以致命一击。
在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余道身影,个个气宇轩昂,锦衣流光,一看便是大家族的子弟。方才在坊市遇到的赵誉,赫然位列其中。
一位瘦高青年面带红光,朝为首男子恭维道:“往日顾凌渊仗着大长老撑腰,将考核搅得乌烟瘴气,令我顾家名声大大受损。如今总算拨云见日,重见青天!”
身旁的矮胖青年连连点头,语气亢奋:“好在妄生叔力挽狂澜,不然真就让玉家得逞了,相信大长老看到这一幕,也会感到欣慰。”
不久之前,顾凌渊擅自出头,跑去中州挑衅鸿蒙道君,自己丢了性命不说,更连累大长老下落不明,简直将顾家的脸丢尽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玉家趁势发难,罗列顾凌渊种种罪状,意图夺回弟子考核权。
好在顾妄生据理力争,直指玉玲珑办事不力、玉清弦临阵脱逃,辩得对方哑口无言,这才平息了风波。
“烈火出真金,事实证明顾凌渊的确不堪大用,如今拨乱反正,我顾家必将蒸蒸日上。”
瘦高青年语气谄媚,将一捧一踩玩明白了,马屁拍的不着痕迹。
顾妄生却十分冷静,抬手打断:“悟道茶会召开在即,诸位长老均已出关。此次考核,绝不容有半分差池。”
他忽地转身,目光扫过一众世家子弟,语气不容置疑:“尔等先在水云轩等候,稍后自有顾家长老前来考核,切记勿要声张。”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难掩喜色。见他安排如此周密,顿时感觉灵石没有白花。
两名顾家弟子看在眼里,暗自佩服。
过去顾凌渊为收取灵石,弄了一堆臭鱼烂虾进门,几乎搞得人尽皆知。
而顾妄生却只走高端路线,专盯着外门弟子的名额,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收费高出十倍不止。
既得了好处,又行事隐秘,手段不知高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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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各怀鬼胎,大步就往里闯,却发现殿内早已有人。
“嗯?你们是谁,怎会在水云轩中?”
那高瘦青年目光犀利,见沈云几人行头朴素,气势也稀松平常,尤其是沐灵汐,修为还不到筑基境,一看就没有什么来头,语气顿时转冷,透出几分不善。
矮胖青年眉头倒竖,一张麻脸写满嫌恶:“看你们的样子,怕是来参加考核的中州修士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不速速退去!”
身为世家子弟,他们最擅察言观色、看人下菜,此刻便欲强行清场,作风蛮横至极。
源叔顿时忍不住了,大声怒斥道:“哪里来的纨绔子弟,也敢扰沈先生清净?当真是不知死活!”
它是什么身份?鲲族真正的巨擘,离绝顶大能不过一步之遥,即使无上仙门也不敢怠慢。
如今竟被一群蝼蚁驱赶,简直是倒反天罡。
“呦呵!这老家伙还挺横,怕是在族里作威作福惯了,有点认不清形势。”
瘦高青年也恼了起来,语带威胁:“听好了,这儿是玲珑仙岛,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我数三个数,再不退下,休怪我们不客气!”
源叔闻言彻底暴怒,若非有沈云在场,它立刻就要大开杀戒,好让这小子知道厉害。
关键时刻,顾妄生一步迈出,沉声喝道:“退下!休得无礼!”
见他发话,两人这才稍敛气焰,却仍昂首斜睨,满脸桀骜不驯之色。
“水云轩乃本门招待贵客之地,并不对外开放,诸位还是请回吧。”
顾妄生面若春风,可眼中却没有丝毫感情,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
他心中雪亮,此事决不能声张,否则顾家收礼金之事定会闹大,到时反而难以收场。
面对这等狗眼看人低之辈,沈云连瞥一眼都欠奉,只漠然道:“我等受邀而来,不想将场面弄得很难看,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此言一出,顾家两人顿时面罩寒霜,仿佛受了天大的冒犯,眼神中已透出几分杀机。
“让我顾家退避三舍?这话倒是新鲜。”
顾妄生神色转冷,皮笑肉不笑道:“不知是哪位高人,不妨请他出来一见。”
见此情形,几名世家子弟纷纷摇头,望向沈云的目光充满怜悯,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
“这群狂徒八成是玉家派来的,竟敢这样对顾妄生说话,早晚被事后清算。”那个魁梧青年赵誉心中冷笑。
他生得五大三粗,心思却极为缜密,深深知道顾妄生的狠辣手段,凡是与他作对的人,从无一人能得善终。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怒吼如惊雷炸响,在殿内轰然回荡——
“正是老夫,莫非你有什么意见?”
大长老怒极降临,根本不容分说,大手已携着万钧之势,直朝顾妄生头顶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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