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冰在东江转悠了两天,发现最近对于各种隐秘市场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她不敢造次,只得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先去阳明街的新房帮忙干活。
只是眼瞅着就要起后面房子了,电线还是没有定好。
柴玉冰心急如焚。
面上却不敢说什么,怕自己母亲二哥也跟着上火。
憋着心思,嘴角都烂了。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再次登门。
这天一大早,潘赫坐着他那辆惹眼的小轿车来到了柴家门前的空地。
一家人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
见他来了,也不好离开。
便招呼着潘赫和阿武进屋坐。
潘赫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温雅模样。
只是柴玉冰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看着潘赫总有一种被一条湿滑黏腻,又阴森的蛇盯上个感觉。
潘赫摆手拒绝了柴家人的邀请。
只说是办事情路过,顺便过来看看,马上就走。
柴玉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里想难道是来要彩电钱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是了。
秦惩不是说那个钱他还没给潘赫呢吗?
那人家来要钱正常。
盘算着手里的钱,她想着正好电线没弄到。
不行就先停工,把彩电的钱给潘赫,她也就没有惦记的心思了。
有了这个想法,柴玉冰便让家里人先去各忙各的。
自己则是招呼着潘赫到屋里,倒了杯水给对方。
直接了当开口道:“潘赫同志,之前彩电的钱秦惩说还没来得及给你。
反正也是帮我买的,就不用非通过秦惩了,你看看多少钱,我给你。
这玩意不便宜,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潘赫眯着眼睛笑了笑,目光落在地上堆放着的布匹上。
“都是小钱,我跟惩子可是过命的交情,这点东西算什么?
我来不是和你要彩电钱的,你要给,也是给惩子呀。”
柴玉冰真是让他弄懵了。
实在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柴玉冰不说话,潘赫也不觉尴尬。
直接说道:“是这样,我在东江的厂房刚弄好,现在正好有一批货要运出去。
只是这边车不多,想让你帮我拉一趟货。”
柴玉冰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潘赫继续道:“你放心,手续都是齐全的。
拉一批山货送到桃城,运费就按照市场价走,我再额外给你一批六号的铜线,怎么样?”
柴玉冰一下子警觉起来。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需要铜线?
她不说话,目光中满是打量。
“别紧张,我之前就碰巧看见你哥哥在市里收拾房子。
我公司的办公室也在那附近,前些日子路过看到的。
我想着你这电视都弄了,盖房子电线还用铝线怕是不行吧?”
要是这么解释。
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柴玉冰真是拿不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丝毫不隐瞒。
甚至那些让人怀疑的点,都坦坦荡荡的说出来。
只是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
“我的车毕竟还是挂靠在运输公司,这样拉私活……”
她想找个正当理由拒绝。
没成想潘赫直接道:“这你放心,我肯定会通过你们运输公司要车的。”
柴玉冰没借口了。
“那行吧,不过你通过公司用车,肯定是谁有空谁给你拉,而且我的车这两天在收拾,也未必给我。”
潘赫没接她这茬,笑着点头:“我来的时候看你新房子前面那屋都盖好了。
后面一直没动工,要不我先把电线给你送去点?
哦,你放心,我的铜线可都是正规渠道来的。
你也知道,我在别的城市是有电器生意的。”
柴玉冰心说,这潘赫不会是有读心术吧?
怎么她都不用开口,对方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这,这不好吧,即便是你的铜线是正规渠道来的,这么卖给我也算投机倒把……”
“送你不就得了?”
柴玉冰刚要拒绝,潘赫继续道:“或者回头你再算给我,我又不怕你跑了。”
“行……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再拒绝就不太好了。
柴玉冰扒拉着手指头,按照昨天旧货市场上那个老头说的价格,给潘赫算。
“我不知道你那有多少,要是有两百米,就给我来两百米,要是没有,那你能给我多少我都按照一米五块钱给你算。”
潘赫点点头:“这都是小问题,我一会儿就安排人,把线给你送去,你先用着,别耽误。”
柴玉冰听他这么说。
知道两百米的线肯定是有。
她也不废话。
转身从墙上挂着的张兰芝的小包里拿钱。
这里的钱是她和张兰芝打算出车时候用的钱。
柴玉冰便先拿着用了。
点出了一千块现金递到潘赫面前。
潘赫低头看了一下。
只顿了两秒,就笑着收下:“行,那我就先收着,线的话晚一点我让人给你送到你新房子那边。”
还算是友好的商谈完这些事。
潘赫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咱们回头有时间再聊。”
柴玉冰点点头,对于对方这种客气。
只理解成“改天有空请你吃饭”的客套。
送走潘赫。
柴玉冰也动身去新房那边。
她得从自己老妈那把之前给的一千六要回来一千。
要不然出车的钱怕是不够。
再者要跟自己二哥说一声。
铜线问题解决了,后面的屋子也要抓紧时间盖起来。
只不过她心里总是惦记着是个事儿。
想了想,又折返回屋里。
从书桌抽屉里掏出稿纸和钢笔。
把钢笔吸满钢笔水之后,柴玉冰才斟酌着措辞,给秦惩写了一封信。
信中,她现实慰问了一下秦惩的身体和工作。
然后才言归正传,将潘赫到来之后,两个人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下来。
最后。
她才把自己的顾虑写上去。
“说不上为什么,你的朋友潘赫明明像是磊落,我却总觉得一切事情太过于巧合,只希望是我多心。
对了,听说西海那边大旱,我可能会往那边拉粮食,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如果真的拉粮食过去,我正好去看看你们,顺便把彩电的钱给你。
不管你和他之间怎么算,总不好让我白占便宜。”
挥挥洒洒,最后写了七页稿纸才把自己要说的书写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