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墨带着戴邵元快马加鞭先行离去时,启朝皇宫内,祁钰蔺摊开双手,斜睨身边高挑冷艳的太监。
他脸上已岁月痕迹,哪怕毫无表情,也能看见眼尾纹路。
可长得极其俊美,且高挑清瘦,无须,皮肤白皙细腻,倒显出几分成熟韵味来。
“智儿。”
祁钰蔺与祁钰墨长得一模一样,气质也相同,可他张嘴那一刻。
睥睨气势与冷漠尽显无疑。
朱智原本面无表情,挺直腰身,瞬间躬下身,露出谄媚笑容,“奴才在。”
“你与他之间有何交易,朕不爱过问,可你仗着朕给你的宠爱与权势,不把朕放在眼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朱智躬身成九十度,“奴才惶恐,他说除掉影子后,陛下也能有理由废掉现在的太子,立您心中所想之人。”
“恐怕那是他心中所想之人吧?谁知道老十到底是他的,还是我的!!”
祁钰蔺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两句话来,说时,余光瞅着朱智,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撇开头。
无力又无声幽幽叹息,这才提起气势,“罢了,事已至此,等他归京,赏他个全尸吧。”
朱智躬身应和,“喏。”
这才站起身,“听闻这影子新获一名大将,可一人抵千军万马。”
“一人抵千军万马?你信?他命还在我手里呢,若是真能找到如此猛将,不知拿来对付我?”
朱智目露担忧,等祁钰蔺视线过来,更显得焦虑,“虽说传言可能性更大,但奴才怕……”
祁钰蔺挪开视线,“你来安排吧。”
“奴才这就与他联系,让他派些好手前来。”
背对他的祁钰蔺冷笑着点头,在朱智转身离去后,幽幽长叹,手在空中勾了勾,“让骁卫与暗影全都戒备起来,这天不得不乱了。
还想借我之手,除去我们?我不介意与你们鱼死网破,横竖这些年的傀儡,也当过了。”
空无一人的宫殿,从房梁处传来了轻轻的喏。
等待四周再无声响,祁钰蔺抬眸看向黑压压的房梁,又哭又笑,脸色苍白,又绝望,“这六国,不都是他的了,我选谁重要吗。”
朱智走出启国皇宫,转过头,那双漂亮眼眸满是嗤之以鼻,转过头看向外面喧闹街道时,又露出欢喜之意。
走出几步,有年轻男人迎了上来,送上黑色斗篷。
朱智抖了抖,穿上斗篷,遮住身上太监官服,才温声询问,“这几日可有安排好?”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暗门少主的事儿,主子让我们也放在心上。”
“他废了,便废了,还要我们操劳什么?”
朱智不以为然笑了起来,低头瞅了眼自己,“我这些年,不也过的很好?
这暗门门主若是担忧将来无人继承暗门,不妨学学我,认那么九、十个干儿子!
若是他愿意,他如今这废物儿子,做我第十一个干儿子又何妨?”
男人不敢接茬,只垂首跟在他身后侧。
朱智斜睨他,无趣撇嘴,“把探子们都洒下去,等待那位陛下回宫,开始清理门户,连带着金吾卫、东厂内门、龙影卫,一起清理了!”
“喏!”
朱智将斗篷兜帽戴上,仰头看艳阳高照的天。
他拉扯着斗篷边缘,挡住刺目的阳光,笑了起来,“谁规定这人不完整便不能坐在这至尊之位?
他说得对,若是足够强,我便是只残缺不堪,也能坐上去。
更何况,我哪里残缺了!哪里都不残缺!”
男人抬眸跟着看了眼,又被阳光刺激的低头,“您说的是。”
“等了许多年,才等到如今。”朱智说到这里,用看死人的目光扫过周围,淡淡笑起来,“还不如破坏掉。”
男人不敢开口,只是抬眸看向周围百姓,神情淡漠,好像人命如蝼蚁。
他们在街道上大跨步前行时。
幽暗地下室内,曾经将安国皇子皇女接走,那位嚣张至极的高胖男人。
站在安国丞相面前,如同君主的他,此刻跪在一名白发男子面前,瑟瑟发抖,“属下当真不知,那桑夜如此厉害。
主子,您也知道,那桑夜到底如何,您……”
话还没说完,坐在蒲团上,身穿白色外袍,搭配上一头银发的俊美男人抬眸看来。
看似平静的一眼,却让高胖男人抖如筛糠,避开视线。
“钟离盛,你儿子到底为何会废掉?他练得可是童子功,你可知,再过一些时日,他便能吞下药物,成为我门下第一人!”
钟离盛不敢抬头,双手不断颤抖,跟着浑身抖动起来,连连摇头,“我不知,主子,我真的不知,这孩子咬碎了牙也不肯透露分毫。”
“算了,桑夜当真能轻易让我的立山军败北?”
“属下连毒队都派遣了出去,可一败涂地。朱智已传来消息,那影子正在前来的路上,宫里那位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
俊美男人皮肤很白,白到透出皮肤下的血管,隐隐透着青紫。
若不是长得足够好看,又有些风霜成熟韵味,更像一具尸体。
他毫无表情时,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皱眉,周围纹路多起来,才能看出上了岁数,“将山中立山军全派出,围了启国,朱智喜欢,便送他玩玩。
原本打算将这些零散国度送给他练练手,如今看来,他倒是与他们相处甚佳,也罢。
为人父母,总要替孩子们多思虑些,让骊山军出山,将安国接手后经由成国前往金国。”
“您是说如今便……”
不等他说完,俊美男人轻轻摇头,“等待他快进入京都,便开始,也算是送他一份礼物。”
钟离盛瞬间五体投地的叩拜,“喏!”
各方暗潮涌动时,这一路却十分平静,只除了桑晚晚吃肉机会少了点。
实在是周围人太多了。
虽说金吾卫也算是顾允执的人手,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启国皇子死了大半,这件大事让大家都有些沉重,归心似箭。
原本至少半个月的路程,谁也不敢叫苦喊累,就这么浓缩到了十二日。
抵达了启国京都附近。
当看见启国京都城墙门匾时,祁峥掀开窗帘与桑晚晚并排仰头看。
他轻声说,“这便是启国京都。”
桑晚晚轻声应,“这便是我们将来的京都。”
两人齐齐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