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之杖出现裂痕的第七日,新生世界的黎明迟迟未至。不是阴云遮蔽,而是光明本身在消退。苏婉清晨梳发时,铜镜照不出面容,只映出一片虚无。林念源试吹竹笛,笛孔流出的不是音律,而是粘稠的寂静。
道井突然沸腾,井水变成墨色。每滴溅出的水珠都在地面蚀出深坑,坑中浮现扭曲的星图。井壁浮现血字,说黑暗觉醒,光暗失衡,万物将归混沌。
刘云轩握紧平衡之杖,杖身裂痕中渗出暗金液体。液体所及之处,药田作物开始异变。稻穗结出漆黑颗粒,药草开出惨白花朵。更可怕的是,变异作物散发的气息让村民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灵。
正午时分,天空裂开九道疤痕。不是裂缝,而是比虚空更彻底的无。从疤痕中垂落锁链,锁链尽头拴着残缺的星辰。每颗星辰都在泣血,血滴落处,新生世界的法则开始崩坏。重力反转,河水倒灌,连时间都碎成片断。
守一老者的虚影在井口凝聚,面色凝重。说这是光暗劫,比心魔劫凶险万倍。当年我便是败在此劫,被迫斩出善念化身。话音未落,井中伸出漆黑利爪,将老者虚影撕碎。
利爪落地化成黑袍人,面容与守一老者一般无二,眼中却燃烧着黑色火焰。说师兄,你躲了万古,今日该清算了。黑袍人挥手间,新生世界的光明被快速抽离。苏婉的创世树枯萎成焦木,林念源的音律冻结成冰刺,连村民们的希望都在化作青烟。
刘云轩将平衡之杖插入地面,杖身突然生长出光暗交织的根须。说光暗本同源,何分彼此。根须所到之处,崩坏的法则开始重组,但重组的规则带着诡异的不协调。白日与黑夜同时出现,生命与死亡并行不悖。
黑袍人发出刺耳尖笑,说愚昧,强求平衡终将自毁。他化作漫天黑羽,每片黑羽都变成一个黑暗刘云轩。这些黑暗分身同时出手,不是攻击肉身,而是侵蚀存在根本。最可怕的侵蚀来自人们对光明的怀疑,当信念动摇时,黑暗便有了可乘之机。
危急时刻,苏婉做了一件惊天之举。她点燃自己的创世本源,火光中浮现万界诞生时的第一缕光。说光明不灭,薪火相传。林念源震碎竹笛,笛片化作无数光鸟,衔着火种飞向黑暗。村民们手挽手吟唱古谣,声浪化作光盾护住天地。
但黑暗太过强大。黑袍人现出本体,竟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抹暗影。说光明终将燃尽,黑暗才是永恒。他张开巨口,要将所有光明的种子吞噬。就在光明将灭的刹那,刘云轩突然折断平衡之杖。说既然光暗难融,那便重归混沌。断杖迸发的不是毁灭之力,而是比光暗更原始的太初气息。这气息让黑袍人发出惊恐嘶吼,说不可能,太初早已寂灭。
断杖化作流光注入道井,井水突然平静如镜。镜中映照出的不是倒影,而是光暗未分时的混沌景象。黑袍人在镜前颤抖,眼中黑火渐渐熄灭。说原来,我追求的黑暗,本就是光明另一面。但更大的危机在镜中显现。当光暗融合时,混沌深处睁开一双眼睛。这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涡。说有趣,下界生灵竟触及本源。既然如此,便来做混沌的养分吧。
星涡转动间,新生世界开始解构。不是毁灭,而是回归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这次,连刘云轩都感到无力回天。但就在彻底消散前,他看见镜中浮现守一老者最后的微笑。说徒儿,记住,混沌之后,又是新生。
就在新生世界即将彻底解构时,那些消散的能量粒子突然开始闪烁。不是无序的闪烁,而是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在跳动。苏婉消散的创世本源重新凝聚,化作点点星光。林念源的音律碎片在空中重组,奏出穿越混沌的古调。最神奇的是,村民们消散的意志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无数微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道井中的水面突然升起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晕中,守一老者的身影重新凝聚,但这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实体的质感。老者伸手轻点,即将解构的新生世界突然静止。说光暗相生,混沌化育。你们已经触摸到了大道的边缘。
黑袍人惊恐地后退,说不可能,你早已陨落。守一老者微笑,说陨落的只是表象,真灵永存。他挥手间,黑袍人身上的黑暗开始褪去,露出原本纯净的光明本质。原来这黑暗化身,竟是守一老者当年斩出的恐惧所化。
但危机并未解除。混沌中的那双眼睛突然睁开,星涡加速旋转。说有趣,竟有人能逆转混沌。不过,游戏到此为止。星涡中伸出无数触手,每根触手都带着分解一切的力量。这次连守一老者都面色凝重,说这是混沌本源的意志,我们难以抗衡。
就在这绝望之际,刘云轩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非但不抵抗,反而主动走向混沌触手。说混沌非敌,乃万物母。当触手触及他时,奇迹发生了。触手没有分解他,而是与他产生了共鸣。原来刘云轩历经万劫,体内早已蕴含了一丝混沌本源。
混沌之眼露出惊讶之色,说原来是你,那个被选中的种子。既然如此,便给你一个机会。混沌触手突然收回,星涡中心浮现出一枚种子。说这是混沌道种,若能令其发芽,便可重开天地。
刘云轩接过种子,这种子非光非暗,非实非虚,蕴含着最本源的混沌大道。他将种子放入心口,说心即天地,何须外求。种子融入心口的刹那,整个新生世界突然重组。不是恢复原状,而是进化成更高级的形态。山川河流自带道韵,草木花鸟皆通灵性。
苏婉的创世之力进化成造化之功,可无中生有。林念源的音律可直通大道本源。村民们也获得了感知天地至理的能力。而道井则变成连接万界的枢纽,井水中映照出无数世界的生灭。
守一老者欣慰点头,身形渐渐淡化。说徒儿,你已青出于蓝。但记住,道无止境。老者完全消失后,在道井旁留下一本无字天书。书页自动翻动,上面浮现出超越混沌的更高境界。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劫难已过时,混沌道种突然剧烈震动。种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传出比混沌更古老的气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说混沌初开,大道始成。下一劫,为有无之辨。
新生世界的边缘开始模糊,不是消失,而是在与不存在之间摇摆。苏婉发现自己时而真实存在,时而如同幻影。林念源的音律在响起与未响起间徘徊。最可怕的是,村民们开始同时经历与两种状态。
刘云轩凝视道种裂缝,明白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将面对比混沌更本源的之道。但在危机中,他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机遇。若能参透有无,或许就能触及那最终的大道。
道种完全裂开,里面既不是幼苗,也不是果实,而是一面镜子。镜中映照出的,是一个正在质问自身存在的世界。而那个世界的刘云轩,正透过镜面与他对视。
新的征程,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