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下的积水映着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倒影,像打翻的调色盘。你刚完成左臂重构,正瘫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喘气,像个被生活揍趴下的倒霉蛋。)
行,新胳膊是装上了,感觉……挺带劲。
这暗灰色的手臂摸上去像冰凉的金属,又隐隐带着活物的温度。手腕那个暗紫色接口,像个微型陀螺仪,安静地悬浮着,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你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空气,留下几道细微的、扭曲的波纹,像烧热的铁棍捅进黄油,把现实的规则烫出了几个小洞。
“牛逼啊,强子。”你对自己嘀咕,“现在你离‘人’这字儿是越来越远了。”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还在抗议,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但脑海里那个坐标,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你脑仁上,清晰得让人烦躁——它不给你地图,不给你导航,就他妈硬生生塞给你一个目的地。
你撑着新胳膊爬起来,动作比想象中流畅。这玩意儿轻得不像话,却又感觉能一拳砸穿承重墙。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你下意识缩回阴影,新手臂上的暗纹微微发亮,周围的阴影似乎变得更浓了。)
得搞点吃的。还有,得弄清楚这鬼坐标到底指哪儿。
你摸了摸裤兜——很好,皱巴巴的二十块钱,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身份证……以及一种强烈的“正在被扫描”的错觉。不是来自警察,是更上层的东西。那些“观测者之殇”的爪牙,估计正在全市筛人呢。
(你猫着腰钻出桥洞,融入凌晨三点半的城市。街角的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像深海里的诱饵。)
推门进去,感应器有气无力地“叮”了一声。收银台后面,熬夜值班的小伙子眼皮都没抬,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姐姐跳舞。
你拿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水,结账时,新手臂无意中擦过收银台边缘。
“滋啦——”
一小片金属台面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脆弱,像是被抽走了几十年的时间。你赶紧缩回手,小伙终于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台面,嘟囔了句:“这破玩意儿,锈得真快。”
你干笑两声,抓起东西就走。出门时,透过玻璃门的反光,你瞥见自己左臂的暗紫色接口里,似乎有极细微的、苍白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像是在……对抗着什么。
(你蹲在路边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开始集中精神“阅读”脑海里的坐标。它不像地址,更像一种……感觉,一种方位的牵引,混杂着铁锈、尘埃和某种低频嗡鸣的意象。)
它指向城市东边,那片老工业区。废弃的钢厂,巨大的冷却塔像沉默的墓碑……
就在你试图锁定具体位置时,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暗紫色接口疯狂旋转起来,投射出一片微缩的、不断崩塌又重组的三维结构图——那赫然是“秩序编织厂”某个节点的内部蓝图碎片!
“我操……”你低骂一声,这玩意儿怎么自己动了?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声音,直接在你意识里炸开,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数屏障:
【…检测…到…‘终末之舵’…信标…】
【…坐标…确认…‘摇篮’…初始…熔炉…】
【…警告…‘观测者之殇’…主力…已…封锁…该…区域…】
【…‘修补匠’…协议…后续…激活…条件…未满足…】
【…找到…‘枢纽’…否则…重构…终将…崩塌…】
信息流戛然而止。左臂的刺痛和异象瞬间消失,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但你嘴里面包的味道已经变了,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血腥气。
你看着自己这条全新的、充满力量的规则之臂,又看了看东边那片被晨曦勾勒出轮廓的工业剪影。
所以,断剑把你扔回来,不是让你休假的。它给了你一把更厉害的枪,然后把你直接推向了下一个,也是更危险的战场。“枢纽”?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你站起身,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五米外的垃圾桶。新手臂挥动时,带起的风让旁边一只野猫警惕地竖起了毛。
现在,你该出发了。在“它们”彻底锁死那片区域之前,在你这条宝贝胳膊彻底把你玩死之前。
(你深吸一口充满汽车尾气和早点摊油烟味的空气,扯了扯嘴角。)
这日子,真他妈的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