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的脸色一时间精彩极了。
他的大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雄性动物受到挑衅后的本能促使他猛地掐住了乔声的脖子,手指慢慢收紧,女人脆弱的喉咙在他手下像节新生的竹笋。
只要他微微一用力,她的脖子就会应声而断。
他盯着乔声,一字一句地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男人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住了乔声。
乔声被卡着脖子,哪里能说出话。
可是她却丝毫不惧,也不反抗,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做了好被他掐死的准备。
明明被人扼住咽喉的人是乔声,但裴既明却觉得自己也喘不上气了。
乔声拿了把烧红了的钩子,利落地捅进了他的身体里,又毫不留情拔出来,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被钩子无情带出。
他很痛。
五脏六腑都在痛。
浑身无一处不痛。
手上青筋暴起,这一刻,裴既明真的准备掐死乔声。
这个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被他掐住的乔声眉头都没皱一下,却身子逐渐变软,顺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他一下清醒过来,猛然抽出手。
氧气重新供给的瞬间,乔声猛烈地咳嗽起来,她软软倒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面色通红,额上脆弱的青筋都咳了出来。
“对、对不起。”裴既明慌张地跪在地上,试图把乔声从地上抱起来,可是乔声软,他也软。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杀了乔声。
裴既明后怕至极,“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你好点儿没?乔声,你看着我,看着我……”
乔声缓缓抬起头。
裴既明依旧跪在地上,手扶着乔声的肩膀,他希冀地说:“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气我,才这么说的,对吗?好,你成功了。乔声,你成功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没做过那种事,对吗?”
乔声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我没骗你。我说过,只要你敢对我用强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裴既明,我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白兔,更不是你想随意圈养的金丝雀,谁让我痛,我一定还他百倍。我乔声,宁愿折了自己,也一定会报复回来。”
痛吗?裴既明,你也该尝尝背叛的滋味。
裴既明希冀的眼神一点点碎裂,他知道,乔声没开玩笑。
她做得出来。
裴既明捏着乔声肩膀的手不住地收紧,他牙齿打着颤,“谁?那个男人,是谁?”
乔声看出来了,裴既明很痛苦。
她的报复确实成功了。
可她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她感觉后面会有数不清的问题等着她。
乔声闭上眼睛,不答。
裴既明被激怒了,“我他妈再问你一遍,是、谁。你要不说,我会自己去查,你就等着给那个野男人收尸吧!”
说完他起身要走,乔声却猛地拉住他的胳膊,“随便找的人而已,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俩之间的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你再说一遍,无辜的人?那傻逼睡了我的女人,你管他叫无辜的人?你就那么稀罕他?”
然后他脑子里灵光乍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声,“是沈州白?是吗?你去找了沈州白?!”
乔声不说话。
她也无需说话,因为她说是、或者不是,他都会去杀了他。
他知道,除了沈州白,没人能入乔声的眼。
呵、呵呵……
沈州白。
他留着他够久了。
裴既明甩开了乔声,打开门要走,乔声只能扑上去,又抱住了他,死活拽着他,就不让他出这道门。
“裴既明!你冷静点!!”
裴既明一脚踹门上去了,“冷静?我他妈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乔声,你想逼死我是吗?好,我死给你看。”
裴既明真的气得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了。
他感觉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那种难以名状的愤怒、嫉妒、绝望和无能为力,让他怒不可遏、怒火中烧!
他觉得只有死了才能结束这操蛋的一切!才不会被乔声一次次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裴既明愤怒地推开了乔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打开窗直接翻身要往下跳,乔声家在十五楼,这个高度不算太高,但是摔死他绰绰有余。
裴既明想,他本就不该重活这一世,他的痛苦并没有比上一世少一点点。
这个总让他七窍生烟的女人,他不要了,他放弃了!
这个女人给他下了降头,他死了就不用再喜欢这个女人了。
去死吧,一了百了。
死了,就彻底解脱了!
乔声见裴既明真的翻身往下跳,腿都吓软了。那一刻,她切实感受到了巨大的悔意和恐惧。
她又不是不知道裴既明有多在乎她,她怎么能这么刺激他?
“不要,裴既明!”乔声死死抱住了裴既明的腰,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裴既明同样也存了必死的心,他毫不留情地去掰乔声的手指,甚至抓破了她的手。
乔声痛哭流涕:“不要不要,裴既明,你冷静点。你要是跳下去,我也会跳下去!”
“我死了不正好成全你跟沈州白,你好好活着,你俩结婚,我会托梦给六儿让他给你俩包个大红包!放手!”
“别闹了!!”乔声奋力往后一拉,把裴既明扯了下来,两人齐齐倒在了羊绒地毯上,乔声翻身骑在裴既明的身上,啪啪给了他两耳光,“你发什么神经!谁要跟他结婚!你要是敢死,我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等裴既明做反应,她揪着裴既明的衣领整个人伏在了他的身上,脸埋在了他脖颈处,眼泪就这么一颗颗砸在了他的脸上脖子上,“你让我那么痛,我报复回来怎么了?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抱你我都不会这么生气,可那人不能是韩时雨!”
“你们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去,你的真心也给过她,甚至直到现在你都对她有怜惜和不舍,她伤害你你会原谅,她出事你会帮她摆平,我就问你,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男人这么对曾经的恋人?!”
乔声哭得肝肠寸断,“我乔声自私、锱铢必较,眼里容不了半点沙子,我只想要一段干净的、只属于我的感情。这很难吗?裴既明,这很难吗……”
裴既明抱着怀里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在她一字一句的控诉里,他的眼睛也模糊一片。
他浑身湿漉漉的,脑袋上,脖子里,脸上后背,全身是汗水、泪水,分不清是乔声的,还是他的。
他在这天,感受到了极致的痛意。
比上一世里,他亲眼看到乔声嫁给沈州白,还要痛。
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一世的乔声跟上一世的乔声,已经是两个人。
如果两个乔声放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眼前的人。
他爱她,爱得痛不欲生,又难以自拔。
这是他的女孩啊,他怎么能忍受他人染指呢?
他光是想一想,都万箭穿心、五脏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