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声直到此时才恍然发觉其他人的存在。
她从裴既明的怀里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位温柔慈爱的母亲,她没想到,裴母也来了。
震惊了两秒后,她起身扑进了她的怀里。
眼泪再次决堤。
比起爱情,更能击垮乔声的,是亲情。
她在同一天,同时失去了这两样东西。
在她第五十八次想要联系裴既明的这一天,这两样东西,她又重新拥有了。
乔声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就这样,几人的眼泪都彻底流干了以后,情绪总算都平稳了下来。
外面记者依旧堵着,乔声但凡露面,一准儿被他们的长枪短炮怼成筛子。
但这难不倒裴既明。
他们能在地上堵着,还能去天上堵着吗?
于是他果断联系人,调度直升机过来。
这次无论上天入地,他都一定会带乔声离开。
安排好一切,确定第二日一早直升机就过来,他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勾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叫了瓶酒。
裴母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地:“这不是高兴嘛!姨,让我哥喝一点点,没事的。”
不然这一大桌子菜没有酒,太可惜了。
结果裴既明说:“我不能喝,你自己喝吧。”
勾奇很失望,这货一在老婆面前就装大尾巴狼,上午是谁臭烘烘地坐人地毯上把酒当水喝来着。
要不是他舍生取义,让他去洗了澡,他就得臭烘烘来见老婆了。
到时候人小姑娘往他怀里一钻,保准熏吐了。
勾奇就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他姨听,裴母边听边笑,手里摆着筷子,对裴既明道:“你去看看声声洗好了没,让她赶紧出来吃饭。这孩子最近八成也没怎么吃饭,你俩一个赛一个的瘦。”
裴既明答好,就开了病房的门,想去看看乔声洗好澡没。
他进去的时候乔声刚好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洗完澡她换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简单的吊带裙子,露出两条白嫩的胳膊。
裴既明来不及欣赏小姑娘被温水浸润过后白里透红水蜜桃似的脸蛋,就被她两条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齿痕和抓痕攫住目光。
他一把拉过了她的胳膊,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问道:“怎么回事?”
乔声看着那些伤痕,有些本来结痂了,但是被水一泡,痂就全掉了,所以才会显得很可怖。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想过要自残。
这些都是无意识的行为。
在裴既明要进一步询问时,乔声拿唇堵住了男人的嘴。
裴既明被这猝不及防的、带着香甜湿气的吻整得有些意乱情迷。
可是他没打算把此事就此揭过。
就扶着乔声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了。
“乔声,你是……”
“吧唧。”乔声在裴既明唇上又亲了一口。
“你别以为这样……”
“吧唧。”又一口。
“我跟你说……”
“吧唧。”
“吧唧。”
“吧唧。”
一口一口又一口。
裴既明被她亲得没办法,只好闭嘴了。
乔声说:“以后不会了,放心吧。”
裴既明叹息道:“我真是一眼看不住你都不行。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可以,没问题。”她不想让裴既明太担心,就笑着说,“是得让你省省心,我看你都长白头发了,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虐待老人不是?”
乔声这嘴,不亲的时候,真想给她缝起来。
一开口不把人气吐血不能算完。
“还不是被你气的。”裴既明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不就长了三四根。”
“嫌少的话,我还可以让你多长几根。”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裴既明真想一口咬死这女人算了。
于是,不甘示弱的他恶狠狠地揉了把她的胸,“赶紧吃饭去,我这好不容易一手养大的三两肉都快被你折腾没了。赶紧给我养回来,少一两我都心疼。”
他还特意强调了下“一手养大”。
这下乔声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装的了,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我自然发育,关你屁事!”
“哦?是吗?过河拆桥啊你,小没良心的。明明我功不可没。”
“滚呐你!”
俩人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可真是丰富多彩极了。
勾奇眯着眼看二人,他哥挂着一脸餍足的笑,他那个粉嫩嫩的小嫂子呢,红彤彤的小嘴巴一看就没少被他哥折腾。
呵、呵呵。
他收回下午为俩人悲戚的爱情落的那两包泪。
他一个单身狗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现在他觉得一桌子的饭菜香都被俩人间恋爱的酸臭味给掩盖了。
只有裴母最高兴。
比裴既明和乔声还高兴。
从得知二人吵架分手后,裴母那叫一个愁啊,整个裴家都被俩人弄得愁云惨淡的。
她跟裴连俩一提起孩子的事就大眼瞪小眼的叹气。
裴连还好,有工作要忙,可以分散点注意力。
她呢?
她得时时刻刻担心裴既明,怕他想不开,怕俩孩子就这么散了她儿子走不出来。
身为一个母亲,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平安幸福。
所以她非常不理解乔璞仁做得一系列事。
即便他自认为有充分的理由,可不该把怒火牵连到无辜的女儿身上。
他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那原来的就能扔了吗?
乔声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件衣服,说扔就扔。
养个阿猫阿狗还有感情呢,她想不通这个乔璞仁为何这么绝情。
反正她做不到,她只希望她的儿子可以健康幸福,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她希望她的儿媳妇也可以健康幸福。
她忙忙碌碌的给三个小孩夹菜,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哪还有前几天的愁云惨淡。
几人正吃着,薛婉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乔声情况如何。
下午乔声情绪稳定后她就先回去休息了。
那些记者被人授了意,轮班看守,她出去费了好大的劲。
她能折腾,能被围追堵截怼脸采访,乔声不能,她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其实时至今日乔声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他爸正式宣告乔延进门,并不知道如何盛大和隆重,更加不知道,外面这些记者很可能就是他爸找来的。
薛婉什么都不敢说,而乔声每天不吃不喝非要出院,裴既明再不来,她就要崩溃了。
现在得知乔声第二天就能离开医院,她大大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乔远之也打了电话过来。
最近他跟他大哥闹得不可开交。
乔璞仁能当上乔家的一家之主,可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了,除了被自己女儿三番两次甩脸子,谁敢挑战他的权威?
乔远之大闹集团后,他连夜下了董事会决定,把他在京市的职位给撤了。
乔远之也没这么好惹,他在京市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当即回了京市,联合那边的高层反将了乔璞仁一军,让他账户转瞬间蒸发了十个亿。
都说和气生财。
他一直敬重他的大哥,京市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从不邀功。他大哥也很放心他,他一个乔家的养子,握着乔家在京市的命脉,乔璞仁要不信任他,这位子不能给他。
现在闹翻了,大家都别生什么财了。
不把他哥的财产霍霍得肉疼,他不姓乔。
乔远之得知裴既明来了,其实也放心了许多。
骂归骂,他还是觉得裴既明这人挺稳重靠谱的,而且他家庭氛围好,乔声跟了他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