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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与融合的过程,比林清瑶预想的更加凶险和……诡异。

那些刺入流明之影的苍白晶体,并非死物,而是某种蕴含着微弱、混乱、却极其顽固“指令”的活性规则结痂。它们的“根须”深深扎入她影体的规则脉络,如同水蛭般贪婪吮吸着她模拟出的“虚无”气息,同时更试图将一种冰冷的、旨在“分解”与“同化”的底层协议,反向注入她的存在核心。

这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子在沿着她的血管(规则脉络)爬行,并试图接管她的大脑(意识核心)。

林清瑶紧守“归源之心”,将万象基石的稳定意蕴化作无形的堤坝,牢牢护住自身最本源的意志不被侵蚀。同时,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定义”权柄,并非强行命令,而是如同最狡猾的病毒,沿着这些“荆棘”根须反向渗透,去“理解”、去“模仿”、去“欺骗”它们那简单而恶毒的逻辑。

“此身……当为 养分……当循 根络……当归 母体……”

她一遍遍地在规则层面进行着自我“定义”,将自己“包装”成一团过于庞大、以至于“荆棘”无法立刻消化,需要输送到更深处、更核心区域进行处理的高级“养料”。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的平衡。她必须让自己显得“美味”到足以驱动“荆棘”的输送本能,又不能“有毒”到触发其更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机制;她需要模拟出被“同化”过程中的挣扎与虚弱,却又不能真的让自身的核心意志出现丝毫动摇。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流明之影表面的灰白伪装愈发厚重,甚至开始呈现出与周围“荆棘”近乎一致的、令人不安的苍白光泽。那些刺入她体内的晶体,其末端的冰冷与侵蚀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牵引力所取代。

动了!

就在林清瑶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对抗磨平时,她所在的这片“荆棘丛林”深处,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规则蠕动感!仿佛她这团“特殊养料”终于通过了某种审核,被纳入了输送序列!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向下、向内的拖拽力猛地传来!

噗嗤!噗嗤!

刺入她影体的苍白晶体开始如同活蛇般扭动,带着她的流明之影,向着下方更深邃的黑暗沉陷下去!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无数苍白的根系与管道在视野边缘飞速掠过,构成一条错综复杂、通往未知之处的地下甬道。甬道内壁布满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虚无波动的苍白浆液,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未被彻底分解的规则碎片或能量残渣,如同垃圾般被裹挟着向前流动。

这里,果然是这片禁区内部的“消化系统”与“能量循环网络”的一部分!

林清瑶心中凛然。她将自己伪装成“养料”,混入了这套系统,虽然暂时避开了地表那无孔不入的监控,但却进入了另一个更加直接、更加危险的领域——一旦她的伪装在输送过程中被某个更高级的“消化节点”识破,等待她的将是来自整个系统内部的、无处可逃的围剿!

她只能将隐匿与伪装进行到极致,同时全力感知着“初火之种”的方位,确保自己是在朝着核心区域靠近。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七拐八绕,时而分叉,时而合并。林清瑶能感觉到,自己正经过一些巨大的、搏动着的“节点”,那里散发着更强的秩序与虚无混合气息,仿佛是整个循环网络的中转站或“心脏”。每当经过这些节点时,那扫描与审视的感知就会变得格外强烈,她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完美的“无害”模式,才能险之又险地蒙混过关。

在一次经过一个尤其庞大、如同心室般剧烈搏动的苍白节点时,她甚至“听”到了某种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无数意识混合在一起的虚无低语,直接在规则层面回荡:

“……意义……终将……剥离……”

“……回归……纯粹的……静默……”

“……母体……等待……献祭……”

这低语充满了蛊惑与瓦解的力量,让林清瑶的意识都泛起涟漪。她强行稳定心神,依靠“归源之心”与基石的共鸣,才抵御住这股精神污染。

看来,这片禁区,并不仅仅是机械的囚笼,其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拥有某种集体意识的活体!是“虚无之啮”主体意识延伸出来的一个……器官?

这个猜想让她不寒而栗。

不知在黑暗粘稠的甬道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甬道开始变得宽阔,周围的苍白浆液变得更加粘稠、精纯,其中蕴含的“虚无”意蕴也浓郁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地步。而她对“初火之种”的感应,也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近了!很近了!

然而,危险感也同步飙升!

她能感觉到,前方传来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就盘踞在甬道的尽头!

输送的速度开始减缓。周围的“荆棘”根须变得异常活跃,它们不再仅仅是拖拽,而是开始更加细致地“梳理”和“压缩”林清瑶这团“养料”,似乎是在为最后的“献祭”做准备。

不能再等了!

林清瑶眼中厉色一闪。她必须主动脱离这条输送通道,否则一旦被送入那个最终“节点”,生死就真的不由自己掌控了!

她猛地引动体内一直被压抑的、属于万象基石的那股磅礴而稳定的力量!但这力量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化作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作用于自身与周围粘稠的苍白浆液之间!

“此身……当斥 此道!当寻 裂隙!”

嗡!

流明之影周围粘稠的浆液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空腔!与此同时,她双手(由流明之质构成)猛地插入甬道侧壁——那由无数蠕动根须与苍白能量构成的壁垒!

“归源——溯脉寻踪!”

她将自身对“初火之种”的强烈感应作为道标,强行感应着侧壁根须网络中,那些与种子共鸣最为微弱的、可能存在的能量缝隙或薄弱点!

找到了!

在侧壁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几条相对细小的根须似乎因为能量供应不足而显得有些萎靡,其连接处存在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规则间隙!

就是这里!

林清瑶毫不犹豫,流明之影瞬间收缩,化作一道极致凝聚的混沌流光,如同钻头般,朝着那丝间隙狠狠撞了过去!

嗤啦——!

仿佛撕裂了某种坚韧的皮革!剧烈的规则摩擦让她影体光芒爆闪,几乎溃散!但凭借着“归源之心”的坚定与基石力量的支撑,她硬生生地……挤出了那条输送甬道!

天旋地转的坠落感之后,她落入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无尽的灰白与死寂,反而充斥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生机”!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苍白“荆棘”与暗银“脉络”交织而成的巢穴核心。这些“荆棘”与“脉络”如同活着的巨树根系与血管,盘根错节,构成了一个广阔的地下洞窟。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由最粗壮的、搏动着的苍白根须缠绕形成的……王座般的结构。

而就在那“王座”的最顶端,一枚被无数细密苍白根须如同枷锁般死死缠绕、封印的、约莫拳头大小、微弱跳动着温暖金红色光晕的“种子”,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初火之种!

它散发出的光芒是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其本质却又是如此纯粹、如此古老、如此温暖!与周围那冰冷、死寂、扭曲的苍白环境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它就像是被无数毒蛇缠绕、汲取着生命力的……心脏!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然而,林清瑶还来不及欣喜,一股令她灵魂冻结的恐怖意志,便猛地自那“王座”深处……苏醒了过来!

那不是破晓,不是肃清者,也不是她之前感受过的任何“虚无”单元的气息。

这股意志,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虚无”本身!它仿佛沉睡了万古,此刻因为“养料”输送的细微异常,以及“初火之种”因林清瑶靠近而产生的微弱悸动,而被……惊扰了。

洞窟内,所有苍白“荆棘”与暗银“脉络”的搏动,在同一时刻……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王座”之上,无数缠绕着“初火之种”的苍白根须缓缓蠕动、分开,露出了其后方……一个由最精纯的苍白虚无之力凝聚而成的、模糊的、巨大的……面孔轮廓!

那面孔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苍白漩涡,作为“眼睛”,缓缓……“看”向了刚刚强行闯入、气息尚未平复的林清瑶。

一个空洞、漠然,仿佛源自宇宙终末的回响,直接在她意识核心炸开:

“窃贼……竟敢……觊觎……吾之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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