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毒药配置的直接证据。”秦风看向江欣蓉,“冯茵购买化学实验器材和书籍的记录是重要线索,但还不够。必须找到她实际进行过毒药配制或储存的地点。”
“申请对其画廊、住所,以及她可能使用的其他隐秘地点(比如租赁的仓库、工作室)进行秘密侦查和技术勘察,寻找微量毒物残留、实验器皿上的生物样本,或者配制记录。”
“第三,也是奠定其犯罪动机核心的一环——核实其真实身份。”秦风语气凝重,“动用一切可用的技术手段和户籍排查资源,务必确认‘冯茵’就是沈卫东的女儿沈曼!”
“比对沈卫东夫妇旧照与冯茵的面部特征,进行人像深度比对分析。”
“追溯冯茵的户籍档案,寻找其出生、迁移记录中的伪造痕迹或断点。”
“寻找可能还健在的、认识童年沈曼的沈家旧识,进行秘密辨认。”
“一旦确认她就是沈曼,那么为父报仇的动机将得到最坚实的支撑。”
在紧锣密鼓地完善直接证据链的同时,秦风也开始为可能的逮捕和后续搜查做准备。
“一旦我们决定动手,搜查其住所和画廊将是关键。”秦风对周强布置任务,“提前做好预案,搜查重点包括:”
“任何与沈卫东相关的旧物,如照片、信件、纪念品。这些是证明其身份和情感联结的有力物证。”
“私人日记、电脑硬盘、加密存储设备。里面极有可能记录了她的复仇心路历程、计划细节,甚至可能与韩奕之死直接相关的记录。”
“任何提及韩家、韩胜利、以及‘复仇’、‘惩罚’等关键词的笔记或电子文档。”
“如果能够找到这些,将构成证明其犯罪动机和预谋的完整证据链,让她的复仇计划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所有的前期调查和证据准备工作,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实施抓捕。
秦风亲自牵头,制定了代号为“收网”的详细抓捕方案。
“目标冯茵(沈曼)心思极其缜密,反侦察意识强,且可能抱有极端心态。”在行动部署会上,秦风神色严峻地强调,“我们的行动必须遵循以下原则:”
“第一,绝对保密。行动计划仅限于核心成员知晓,行动前严禁任何形式的通讯,防止消息泄露。”
“第二,选择最佳时机。必须在确保能人赃并获、且其无法及时销毁核心证据的时刻动手。初步计划在其位于画廊的私人工作室,或者其独居住所内实施抓捕。”
“第三,力量绝对优势。抽调精干特警队员参与行动,配备必要的破门、防护和取证装备,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目标,杜绝任何反抗或自残的可能。”
“第四,同步证据固定。抓捕行动开始的同时,技术中队必须同步进入其住所和画廊,立即开展现场勘查和电子证据固定,防止其有同伙远程销毁数据。”
“第五,预防自杀。目标深知罪行严重,且有强烈的执念,必须严防其利用提前准备的毒药或其他方式自杀。行动队员需接受针对性培训,第一时间控制其双手,搜查口腔及随身物品。”
整个市局相关部门都高速运转起来,如同精密的仪器,为这最终的一击做着最后的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与肃杀。
秦风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冯茵画廊及其住所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
距离揭开最终真相,只剩下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也最为凶险。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精心策划了二十年复仇的对手,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让真凶逍遥法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铁。
无论对手多么狡猾,隐藏得多深,他都决心要将她揪出来,告慰死者,扞卫法律的尊严。
……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赵永明坐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眼神躲闪,早已没了高级知识分子的从容。
连续的高强度审讯和心理攻势,让他的精神防线濒临崩溃。
秦风与周强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
“赵永明,”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那八十万,韩世庸为什么给你?别再用技术咨询费那套说辞糊弄我们。”
赵永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下去。
“我……我说……”他声音嘶哑,“韩世庸……他之前找我帮过忙,处理过一些……不太合规的化工废料,还有……帮他那个小工厂调整过配方,绕过环保检查……那八十万,部分是以前的酬劳,部分是封口费……”
他急切地补充道:“但这跟韩奕的死没关系!真的!那种高级货,我搞不来,韩世庸更不懂!”
秦风没有纠缠于韩世庸的旧账,话锋陡然一转:“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冯茵的女人?”
听到“冯茵”这个名字,赵永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迷恋、懊悔和恐惧的复杂神色。
“冯……冯小姐……”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认识的?”周强厉声追问。
“她……她是我以前一个老同事的女朋友……不对,是前女友。”赵永明回忆着,“大概一年前吧,在一次老同事聚会上认识的。她……她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谈吐不凡……”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倾慕。
“后来呢?你们有什么联系?”
“后来……就偶尔吃个饭,喝喝咖啡。她对我好像……也挺有好感的。”赵永明脸上露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即又垮了下来,“但我发誓,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她没让我得手过……”
“她有没有向你咨询过化学方面的知识?”秦风切入核心。
赵永明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似乎在犹豫。
“说!”周强一拍桌子。
赵永明吓了一跳,连忙道:“有……有过一次。大概……大概半年前吧,她约我喝咖啡,聊着聊着,就问起了一些……关于生物碱提取和合成的问题,问得非常专业,非常细致。”
“她问这个干什么?”秦风紧紧盯着他。
“她说……她说她画廊最近在策划一个关于‘毒药与艺术’的主题展览,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增加点……专业性和噱头。”赵永明解释道,“我当时也没多想,觉得她一个搞艺术的,好奇问问很正常。”
“而且……”他脸上露出一丝讨好和炫耀的神情,“她那么漂亮,又主动请教我,我……我就想着表现一下,把我知道的,包括一些比较冷门的、实验室级别的合成路径和注意事项,都跟她详细讲了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后悔:“我……我还给她画过简单的分子式,写过反应流程……我以为她就是听听而已,谁能想到……她一个女人家,真能鼓捣出那种东西来啊!”
“你跟她详细解释的,是不是就包括了‘幽影生物碱’的合成方法?”秦风的声音冰冷。
赵永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秦风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