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客厅。
苏雨晴与周清宜两女,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她们的神识,全程跟踪了幽骨五人到来、日天闪身阻敌,再到苍冥子八人合围幽骨小队、林昊雷霆出手斩杀蛮山,收服四人的全过程。
“林昊……他、他杀了那个人……”
苏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得像耳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周清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凝固在远方的某个方向。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看到了……或者说,神识探查到了。”
一种难言的压抑感在两人之间弥漫。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之前被林昊留下保护她们的傀儡日天。
那与林昊几乎一般无二的傀儡,此刻正忠实地守在客厅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这与上空那冷酷的杀戮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应,让她们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她们所踏入的,是一个与过往认知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们……”
苏雨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试图组织语言,
“我们是不是……不该这么大惊小怪?毕竟,我们都……”
她顿了顿,似乎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
“都修仙了。是啊,修仙者。御空飞行,吞吐灵气,追寻长生……听起来多么逍遥出尘。”
周清宜接上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可本质上,这似乎是一条更加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道路。力量即是规则,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早已散去,但还是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们来者不善,目的是叔叔阿姨,是林昊的软肋。”
周清宜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冷意,
“如果今天不是林昊足够强,手段足够果决,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或许就是我们,或者是我们想要保护的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苏雨晴沉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掌心里已是一片冰凉的汗湿。
她不得不承认周清宜说的是对的。
从她决定踏上这条路,从她选择留在林昊身边,甚至……
从她与他有了最亲密的关系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再以普通地球公民的标准来衡量周围的一切了。
这个世界有它的运行法则,残酷,却真实。
她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明白。只是……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周清宜的目光扫过苏雨晴,再次捕捉到对方身上强悍的灵力波动,心中又是一酸,有些话题,终究是无法回避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苏雨晴的心猛地一跳,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的脸颊无法控制地浮起两抹红云,但眼神却坚定地看着周清宜。
“我们……在一起了。”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耳中,周清宜还是感觉心脏像被一根细小的冰针刺了一下,尖锐的酸涩感迅速蔓延开来。
她放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恭喜。”
这过于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苏雨晴有些不知所措。
她设想过周清宜可能会生气,会嘲讽,会失落,却没想到是这样近乎漠然的回应。
“清宜,我……”
“不必解释。”
周清宜打断了她,终于转过身,脸上居然还扯出了一抹极其浅淡、却疏离无比的笑容,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她语言平淡,但那股酸涩与刺痛却比之前更加汹涌。
原来,这就是她实力突飞猛进的“捷径”。
自己辛苦修炼,一次次冲击瓶颈,好不容易达到炼气六层,还以为拉近了距离。
可别人却早已通过另一种方式,轻松抵达了她可能需要耗费更久时间才能到达的高度,甚至……连心也一并交付了出去。
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那些若有若无的较劲和期待,此刻看来,简直像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我只是……”
周清宜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移开视线,不再看苏雨晴,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已经平息下来的天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沙哑,
“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忽然有点闷。”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重新审视一切,需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难堪的地方。
她看向苏雨晴,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疏离:
“外面的事情看来已经解决了。我刚刚突破,境界还需要时间稳固,留在这里……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打扰到你们。”
苏雨晴心中一紧,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清宜,你要走?”
“嗯。”
周清宜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苏雨晴,望向门外,眼神有些飘忽,
“回江城警队看看,或者……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巩固修为,也……理清一些事情。”
她没有明说要理清什么,但苏雨晴心知肚明。
她张了张嘴,想挽留,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能以什么立场挽留呢?
作为林昊现在的女人,去挽留一个明显对林昊抱有特殊感情、此刻正因此伤心的“潜在情敌”?
这未免太过虚伪和残忍。
“什么时候走?”
苏雨晴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问。
“就现在吧。”
周清宜的回答出乎意料地果断。
她不想等到林昊进来,不想面对他那可能带着询问、或者了然、或者……无所谓的眼神。
那只会让她的离开变得更加难堪。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再去多看苏雨晴一眼,径直转身,走向楼梯口。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警队队长的骄傲与清冷,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