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司令部,刘川把手中的红蓝铅笔往地图上一扔:“六十二天了,美国国内反战声音越来越大,李奇微比我们还着急。”
邓政委递过一杯热水:“战士们也快到极限了,牺牲每天都在增加,后勤补给线被炸了又修,修了又炸。”
刘川接过水杯:“所以要尽快结束这场战役。老美想要在谈判桌上获得筹码,我们就让他明白,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别想。”
陈更凑过来指着地图:“侦察报告,美军正在向铁原方向增兵,那是志愿军的后勤基地,范弗里特这是要学我们,搞中央突破?”
刘川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研究的战史资料——铁原阻击战,那是志愿军战史上最为惨烈的防御战之一。如今历史走到了相似的关口,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部队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不是学我们,是被我们逼的。”刘川点在铁原位置:“李奇微想要速战速决,就会选择最直接的办法。铁原一线地势相对平坦,有利于美军发挥装甲和火力优势。”
韩楚皱眉:“铁原后面就是一马平川,要是被他们突破,我们整个战线都要动摇。”
“所以这里必须守住。”刘川看向众人,“但不是硬守。”
他拿起铅笔,在铁原前方画了几个箭头:“我们要在这里给范弗里特准备一个铁核桃,让他啃不动,还崩掉几颗牙。”
刘亚立刻领会了意图:“司令员的意思是,梯次配置,弹性防御?”
“不止。”刘川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要让美国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但又不是完全阻止他们前进。诱敌深入,然后......”
“关门打狗,”陈更和韩楚异口同声。
邓政委却有些担忧:“这个度不好把握。放多了,收不回来怎么办?”
刘川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一支钉子部队,钉在最关键的位置,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转向刘亚:“刘亚,记录命令。”
“第一,以第六十三军、第六十四军为主,在铁原前方二十公里纵深内,构筑三道防御地带。每道防线坚守三到五天,然后有序后撤。”
“第二,合成第五军配属炮兵第八师,第九师隐蔽在铁原侧后的驿谷川地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目标。”
“第三,第三十八军、第四十二军向铁原两翼机动,战役发起后切断美军退路。”
韩楚忍不住问:“那个钉子部队是?”
刘川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高地:“这里,鹫峰。谁愿意守?”
几位军长互相看了一眼,李云龙率先站出来:“我们四十军上,”
丁伟立刻反驳:“老李,你们在上次战役中伤亡不小,该轮到我们四十一军了。”
“都别争了。”刘川打断他们,“鹫峰交给第六十三军一八七师。”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第六十三军军长傅军长:“老傅,你们军新补充的兵员最多,这一仗既是考验,也是锻炼。有没有信心?”
傅军长挺直腰板:“司令员放心,六十三军绝不会让敌人越过鹫峰,”
刘川严肃地说:“我要你们守住十五天。十五天后,我会让美国人知道,什么叫进来容易出去难,”
五天后的清晨,美军进攻开始了。
范弗里特站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炮火准备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整个志愿军阵地都被硝烟笼罩。
“将军,中国人看来是准备死守了。”参谋报告。
范弗里特冷笑:“我倒要看看,在他们的炮火准备下,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然而当美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时,迎接他们的是从焦土中突然冒出来的志愿军战士。
鹫峰主阵地,一八七师五九团团长马兆民蹲在防炮洞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团长,美国佬上来了,”观察哨喊道。
马兆民拍了拍头上的土:“通知各营,放进到五十米再打。”
“可是团长,敌人有坦克......”
马兆民瞪了参谋一眼:“我们有反坦克手,执行命令,”
当美军接近阵地时,马兆民第一个跃出防炮洞:“打,”
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冲在前面的美军倒下一片,坦克继续前进。
“反坦克组,上,”马兆民高喊。
一名抱着爆破筒的战士从战壕中跃出,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向坦克冲去。在距离坦克十几米时,他中弹倒地,但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
“掩护他,”马兆民端起冲锋枪射击。
那名战士终于接近坦克,将爆破筒塞进履带。轰隆一声,坦克瘫痪了,而他也再没能站起来。
......
战斗进行到第七天,鹫峰阵地已经多次易手。每当美军认为已经占领阵地时,志愿军都会从反斜面发起反击,重新夺回控制权。
傅军长来到前线指挥所,马兆民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还能坚持吗?”傅军长问。
马兆民咧嘴一笑:“军长放心,人在阵地在。”
“司令员来电,再坚持三天,我们的反击就要开始了。”
马兆民眼睛一亮:“太好了,战士们就等着这一天呢,”
这时,参谋进来报告:“团长,三连阵地失守,连长牺牲了。”
马兆民抓起枪:“警卫班,跟我上,”
傅军长拦住他:“你是团长,要指挥全团,”
“军长,这个时候,团长更要上前线,”马兆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反击中,马兆民带队,一举夺回失守的阵地。但在撤退时,他被美军狙击手击中胸部。
战士们要抬他下去,被他拒绝了:“我就留在这里,看着你们打退美国佬的下一次进攻。”
......
第十四天,刘川终于下达了反击命令。
隐藏在驿谷川的合成第五军切断了美军的退路。与此同时,第三十八军和第四十二军从两翼包抄,将进攻铁原的美军三个师团团包围。
范弗里特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怎么可能,中国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预备队?”
参谋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范弗里特颓然坐下:“命令部队,全力突围。”
但为时已晚。在志愿军内外夹击下,被围美军很快土崩瓦解。,被歼灭六万余人,突围铁原的美军不足四千人。
战役结束后,刘川来到鹫峰阵地。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整个山头都被炮火削低了一米。这是和上一世完全不用的铁原阻击战,本次战役清晰的告诉美国人,中国是不可战胜的。
马兆民的遗体被战士们找到时,他依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刘川摘下军帽,对谭正说:“把他的事迹整理上报。这样的英雄,应该被全国人民记住。”
谭正点头:“政治部已经派人收集材料了。”
刘川转向傅军长:“六十三军打得好,这一仗,你们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实力,让美国知道步兵的巅峰是什么样的,中国军人是不可战胜的。”
傅军长却红了眼眶:“司令员,我们团级以上干部牺牲了九个,马兆民是他们中最后一个......”
刘川沉默片刻,拍了拍傅军长的肩膀:“记住他们,然后带着活着的人继续前进。这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纪念。”
回到指挥部,刘亚报告战果:“初步统计,此战歼敌六万余人,俘获美军第七师副师长以下八千余人。我军伤亡......一万一千人。”
邓政委叹了口气:“代价不小啊。”
刘川说:“但值得,经此一役,美国及李奇微应该明白,他不可能在谈判桌上得到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
韩楚兴奋地说:“司令员,部队士气高涨,是不是一鼓作气,拿下汉城?”
刘川却摇头:“不,命令部队,转入防御。”
“为什么?”几位指挥员都不解。
刘川走到地图前,指着汉城方向:“你们觉得,李奇微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更想了想:“吃了这么大亏,他肯定会调集兵力,想要找回场子。”
“没错。”刘川点头,“所以汉城现在是个陷阱。谁进去,谁就会被缠住。”
他环视众人:“我们的目标是结束战役,不是占领汉城。传令各军,巩固现有阵地,准备迎击敌人的反扑。”
刘亚忍不住问:“司令员,你怎么确定李奇微一定会反扑?”
刘川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战史中李奇微的性格特点,微微一笑:“因为他是范弗里特的上级,而范弗里特刚刚在我们手上吃了大亏。美国军人,最受不了这个。”
果然,三天后,侦察报告美军正在向汉城周边大规模集结兵力。
邓政委佩服地说:“老总,又被你料中了。”
刘川却没有丝毫得意:“通知谈判代表团,可以同意暂时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军事分界线进行谈判。”
谭正诧异:“这个时候让步?”
刘川意味深长地说:“这不是让步。这是以退为进。告诉美国人,我们想要和平,但也不惧怕战争。”
当这个消息传到美军指挥部时,李奇微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将军,中国人这是什么意思?”参谋不解。
李奇微长叹一声:“他们在告诉我们,游戏的规则,该改改了。”
窗外,夜幕降临。李奇微知道,本次战役实际上已经结束,那个叫刘川的中国指挥官,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而此刻的志愿军司令部里,刘川正对着一张更大的朝鲜地图沉思。他的手指,轻轻点向了下一个目标......
“下一次,该轮到我们出牌了。”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