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的第四天,万象学园的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焦灼的分子。图书馆人满为患,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念念有词的学生,间或还能听到某个角落里传来因为压力过大而发出的诡异声响——可能是某位不死族在哀嚎,也可能是某位女神在哭泣。
在这片普遍的紧张氛围中,b班宿舍区,利姆鲁·特恩佩斯特的宿舍内,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热火朝天”。
蓝发的少年——利姆鲁正襟危坐于书桌前,他那双金色的眼瞳深处,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闪烁着细微的数据流光。大贤者正在全力运转,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处理、分析、记忆着课本和笔记上的海量信息。
《异界魔法理论通解》的书页如同被强风吹拂般飞速翻动;《高等魔力几何学》的复杂立体图形在他脑内被瞬间拆解重构;《多元世界近代史》的年表事件如同刻印般流入记忆库。
“呼…大贤者,保持这个速度,预计全部科目复习完毕需要多久?”利姆鲁在内心发问。
【告:理解与记忆流程已优化至最高效状态。预计全部科目掌握需现实时间18小时37分钟。】
“太好了!照这个速度,一天多点就能搞定!”利姆鲁精神一振,感觉前途一片光明。他甚至有闲暇稍微规划一下复习完后的放松活动。
然而,命运的齿轮开始向着“操心”的方向无情转动。
“咚咚咚——”轻柔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利姆鲁的思路被打断。“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鬼人族少女朱菜端着一个精美的漆器托盘,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碟造型别致、宛如艺术品的和果子,以及一杯散发着袅袅清香的热茶。
“利姆鲁大人,”朱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您复习辛苦了,请用些茶点,稍微休息一下吧。”
面对朱菜真诚的关怀和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点心,利姆鲁根本无法拒绝。“啊,谢谢你,朱菜。正好有点累了。”他感激地接过茶点,香甜的味道确实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告:理解进程暂停。预计总完成时间增加24分钟。】
利姆鲁:“……”(内心默默流泪)
他刚咬了一口软糯的红豆大福,还没来得及咽下——
“咚咚!”这次的敲门声有力而沉稳。
“利姆鲁大人,抱歉打扰。”红丸推门而入,赤发的鬼人族少主恭敬地行了一礼,手中拿着一份卷轴,“鬼人族学习小组的初步复习计划已经制定完毕,请您过目。另外,关于紫苑大姐头提出的‘以实战对抗代替理论复习’的方案,我认为需要您的决断。”
利姆鲁只好放下大福,接过卷轴仔细看了起来。“嗯…计划很周全。至于紫苑的提议…”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教室被拆、同学被打进医务室的可怕场景,“驳回!明确驳回!告诉她老老实实看书!”
“是!”红丸领命,干脆利落地退下。
【告:理解进程再次暂停。预计总完成时间增加41分钟。】
利姆鲁叹了口气,重新拿起茶杯。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一阵蠕动后,苍影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地出现:“利姆鲁大人。”
“噗——!”利姆鲁差点把茶喷出来,“苍、苍影!下次出现能给点提示吗?”
“万分抱歉。”苍影毫无波澜地道歉,然后立刻进入正题,“这是属下收集到的学园近期情报汇总。重点包括:A班安兹·乌尔·恭疑似高价聘请了d班的杉上风太郎进行秘密辅导;c班龙宫院圣哉将其宿舍改造为高度危险的要塞;疑似‘暗影庭院’组织成员集体行为异常,专注于冷僻知识点;此外,学园地下黑市流通的‘万能答题卷’已被证实为骗局,已有十七名学生上当,其中包括…”
利姆鲁扶着额头,听着这些或有用或奇葩的情报,感觉复习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好吧,情报很有用,辛苦了苍影…”他接过情报卷轴,感觉又厚又沉。
【告:预计总完成时间增加1小时15分钟。】
苍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阴影消失。
利姆鲁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和果子,感觉它们都不香了。他刚重新拿起笔——
“哗啦!咚咚咚!”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刮擦和撞击着。
利姆鲁扭头一看,巨大的魔狼岚牙正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挤在窗户上,猩红的舌头耷拉着,尾巴像螺旋桨一样疯狂摇摆,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利姆鲁大人,出来玩嘛!”的渴望。
“岚牙…”利姆鲁无奈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我现在要复习,不能出去玩。考完试再陪你玩,好不好?”
“呜…”岚牙发出委屈的哼哼声,用鼻子蹭了蹭利姆鲁的手。
利姆鲁心一软,揉了揉它的大脑袋:“乖,回去好好待着。”
好不容易安抚完巨型“狗狗”,利姆鲁身心俱疲地回到书桌前。
【告:预计总完成时间增加38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进入【大贤者】超频模式。然而,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突然从他史莱姆本体的核心深处涌现!
“利姆鲁大人——!!!”
伴随着充满活力(破坏力)的呼喊和“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仿佛被攻城锤击中般猛地向内弹开,门板在合页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紫苑,这位身材火爆、眼神纯粹的鬼人族秘书,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散发出诡异墨绿色光芒和难以形容气味的便当盒!
“请您享用!这是我特制的‘元气满满·绝对及格·爱心复习便当’!吃了它一定能精力百倍,通过所有考试!”紫苑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将那可怕的便当盒递到利姆鲁面前。
盖子掀开的瞬间,利姆鲁仿佛看到了克苏鲁的低语!那里面盛放的物质不断变换着颜色和形态,散发出的气味像是混合了臭鸡蛋、腐烂的奶酪以及某种化学药剂!书桌上的一盆小多肉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
“等等!紫苑!你的心意我领了!”利姆鲁吓得差点现出原形,连连后退,“但是!我现在需要集中精神复习!不能吃太…太补的东西!对!会影响思考!”
“诶?是这样吗?”紫苑歪着头,显得有些失望,但随即又燃起斗志,“那我去做一份‘集中精神·思维敏捷·爱心复习便当’!”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利姆鲁几乎是尖叫着阻止她,“我…我吃食堂就好!复习期间要饮食清淡!对,清淡!”他拼命寻找着借口,额头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以“考完试一定好好品尝”为承诺,将失落的紫苑和她的生化武器送出了门,利姆鲁立刻扑到窗边,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与生理排斥反应。理解进程中断。预计总完成时间增加2小时。通风建议:30分钟。】
利姆鲁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都要被掏空了。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宿舍门外似乎过于安静了。他疑惑地打开门,只见原初恶魔迪亚波罗正像一尊门神般矗立在门口,燕尾服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优雅而变态的微笑。
而走廊远处,几个看起来像是想过来问问题的其他班学生,正脸色苍白地贴着墙边快速溜走。
“迪亚波罗!你又在干什么?!”
“利姆鲁大人!”迪亚波罗优雅转身,抚胸行礼,“ merely 在为您清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扰’。那些蝼蚁竟然妄图打扰您宝贵的复习时间,简直罪该万死。请您放心,有我在,绝不允许任何不纯之物靠近您方圆十米之内!”
利姆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们是同学!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刺客!快给我道歉!不对!以后不许拦着别人!”
就在利姆鲁教训迪亚波罗的时候,一个粉色的身影“嗖”地从走廊尽头飞过,伴随着“米莉姆驾到!”的欢呼声,然后是隔壁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和某个蓝发女神的哭喊声(“我的水果拼盘!”)。显然,完全没复习的米莉姆正在无差别地骚扰所有人。
利姆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回到房间,重重地倒在椅子上。(大贤者,我们现在的实际进度是多少?)
【告:因多次长时间中断与精神损耗,初始18小时37分钟的计划已严重超支。根据当前效率重新估算,完成全部复习需63小时以上。剩余时间:96小时。警告:进度堪忧。】
利姆鲁抱住了脑袋:“这样下去不行啊!绝对会挂科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乱的学园。他看到菜月昴正在楼下抓着头发对着一本厚厚的历史书咆哮;看到鲁迪乌斯一脸无奈地试图阻止艾莉丝用剑劈砍一道几何题;看到塞拉斯抱着一本比她脑袋还大的《吸血鬼贵族礼仪溯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看到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和他一样的焦虑与迷茫…
“既然大家都有问题…一个人复习效率低,又容易被干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那为什么不大家一起呢?”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组建一个读书会!互相监督,互相解答,资源共享!迪亚波罗总不能赶走所有人!可以统一订食堂食物避免紫苑的便当!可以让大家交流起来!说不定连米莉姆都能安分点!”
想到这里,利姆鲁瞬间充满了动力。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对着还在门口摆poSE的迪亚波罗喊道:“走!跟我来!”
他如同旋风般冲下楼,直奔刚刚下课、人流最为密集的b班教室门口。迪亚波罗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紧随其后。
站在b班门口,利姆鲁深吸一口气,直接跳上了旁边的一个装饰性花坛,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然后运足中气,大声喊道:
“各位同学!请听我说!”
嘈杂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许多目光投向了他。
“期末复习大家都很辛苦吧?一个人埋头苦干是不是效率不高?还总是容易被各种事情打扰?”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量共鸣,人群中响起一片哀叹和赞同声。
“所以!”利姆鲁的声音更加洪亮,“我提议!我们组建一个临时的读书会怎么样?大家一起学习!互相帮助,互相解答问题,资源共享!让我们一起努力,通过这次考试!”
短暂的寂静之后,响应如同潮水般涌来!
“读书会?听起来太棒了!”塞拉斯·维多利亚第一个举手,她抱着的巨大典籍差点掉地上,“我一个人看这些真的要晕倒了!”
“哦?聚集起来提高学习效率吗?”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带着米夏和莎夏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感兴趣的笑容,“也罢,或许能发现一些你们世界有趣的解题思路。”
“利姆鲁兄!救世主啊!”菜月昴几乎要扑过来抱住他,“请务必让我加入!爱蜜莉雅碳,雷姆,拉姆,我们也去!”
爱蜜莉雅乖巧点头,雷姆微笑道:“只要是昴大人的决定。”
拉姆则毒舌道:“反正某人一个人也学不进去。”
“这主意不错!”鲁迪乌斯立刻表示赞同,他身边的艾莉丝哼了一声但没有反对,希露菲则开心地说:“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学习治愈魔法吗?”洛琪希老师也微笑道:“嗯,作为教师助理,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指导。”
“等等!圣哉!人多的地方更安全!而且可以观察潜在的‘敌人’!”莉丝妲黛死死拽着一脸不情愿、正用怀疑目光扫描所有人的龙宫院圣哉,硬是把他拖了过来。“…啧,无法反驳。但必须对所有人进行安检!还有空气污染度检测!”圣哉勉强同意,但已经开始构思读书会的防御方案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d班的白织被爱丽儿推着过来,面无表情但内心小剧场狂飙。
伊蕾娜听说可能提供茶点,也勉为其难地表示“稍微参加一下也不是不行”;洛琪希和希露菲本就跟着鲁迪团队。c班的虎杖悠仁听到热闹立刻拉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跑来:“哦!读书会!听起来超有趣啊!”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但却充满了积极的活力。
利姆鲁没想到响应如此热烈,赶紧组织大家:“好!大家!请跟我来!我们去中央庭院旁边那个闲置的大型活动室!”
于是,一支浩浩荡荡、由来自多个世界、种族各异、目的不同的学生组成的队伍,跟着利姆鲁向着活动室进发。迪亚波罗在一旁维持秩序(主要是用眼神杀死任何可能靠近利姆鲁的“可疑分子”),紫苑已经开始计算需要做多少份“特制便当”而被朱菜和苍影艰难劝阻,红丸则负责引导人流。米莉姆在队伍里窜来窜去,终于找到了同样精力过剩的昴和虎杖,三人很快闹成一团。
万象合众学园第一届(很可能也是最后一届)临时期末考试读书会,就在这片混乱却充满希望的气氛中,于宽敞的活动室里正式成立了!
活动室内瞬间变成了奇特的景象:阿诺斯在给塞拉斯讲解位阶魔法与普通魔法的异同;鲁迪乌斯在努力向艾莉斯解释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圣哉在角落用粉笔画着复杂的结界;白织安静地看书,身边围着好奇的虎杖和钉崎;利姆鲁则四处巡视,解答问题,像个真正的老父亲一样操心:“这里不懂吗?我来看看…”
“米莉姆!不要用波鲁纳雷夫先生的头发练结印!”
“紫苑!那便当不行!绝对不行!朱菜,食堂的餐车到了吗?”
“……”
虽然嘈杂依旧,甚至更加混乱,但这种集体的、互帮互助的氛围,却驱散了个体的焦虑。利姆鲁看着眼前这一切,虽然觉得头更大了一圈,但一种奇特的成就感和温暖感油然而生。
期末考试的压力依然如山,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万象学园的复习之夜,因为一个史莱姆的灵机一动,而变得格外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