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的紧张气息,如同无形的浓雾,笼罩着整个万象学园。但与A班那种鸡飞狗跳、试图剑走偏锋的绝望氛围不同,b班在班长利姆鲁·特恩佩斯特的组织下,呈现出一种相对……呃,“平和”的复习景象。
下午的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窗,洒在b班洁净的教室里。利姆鲁——以他标志性的蓝发少年形态——正站在讲台前,脸上带着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各位同学,期末考试临近,想必大家压力都不小。”他的声音清晰而柔和,很好地安抚着有些焦躁的氛围,“独自复习难免会遇到难题,所以我们今天组织一个小型的学习会,大家互相帮助,交流心得,效率一定会更高的!”
作为曾经的社畜和现在的魔王,利姆鲁深知团队协作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应付考试这种麻烦事上)。他特意选择了放学后的教室,空间足够,光线也好。贴心的朱菜还提前准备好了清香的茗茶和几样精致可口、确保安全的日式点心(她严格拒绝了紫苑想要提供“特制复习能量团子”的请求)。
教室里的桌椅被重新排列,更适合小组讨论。学生们陆续带着自己的资料到来。
最先到的是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和他的两位根源者——米夏与莎夏·涅库罗。
阿诺斯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手里随意地拿着几本教科书。米夏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抱着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笔记本。
而莎夏则打着哈欠,一副“这种无聊活动为什么要我来”的表情,懒洋洋地拖着一把椅子坐下。
接着到来的是龙宫院圣哉和莉丝妲黛。他们的入场方式堪称一场微型演习。
教室门口,圣哉抬手阻止了正要直接进去的莉丝妲黛。
“等等,莉丝妲。” 他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教室内部。 “魔力波动检测…无异常恶意能量。”
“空气样本分析…未检测到催眠或毒素成分。”
“结界完整性确认…无窥视或窃听漏洞。”
“人员确认…利姆鲁,安全等级‘中立偏友善’;阿诺斯,危险等级‘高’但目前无威胁;其他人…暂无显着威胁。”
他甚至仔细检查了门框和地面,确认没有陷阱。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利姆鲁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莉丝妲黛在一旁看得心累无比,小声吐槽:“圣哉…这里是学园教室…而且大家都是同学…”
圣哉完全无视,最终确认:“安全等级b+,可以进入,但需保持最高警惕。”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选择了一个背靠墙壁、能纵观全场出入口的位置坐下。莉丝妲黛叹了口气,跟在他后面。
朱菜温柔地为大家斟茶,塞拉斯·维多利亚 则很快埋首于自己的历史笔记中,显得认真又努力。
紫苑在教室窗外徘徊,眼神渴望地想送来“爱心便当”,被利姆鲁用严厉的眼神(通过“思念传达”)瞪了回去,委屈地缩走了。
迪亚波罗则坐在稍远的角落,并没有看书,而是用充满狂热与敬仰的目光注视着利姆鲁,仿佛利姆鲁组织学习会的行为 itself 就蕴含着无尽的“睿智”。
学习会总算开始了。大家摊开自己的课本和笔记。
阿诺斯的动作很随意。他翻开了《基础魔力理论》,深邃的魔眼快速扫过页面,速度极快。然后是他的《古代魔法理论》。
看着看着,他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两千年前的魔法体系,虽然看似粗糙,缺乏系统性的归纳,但每一个定理、每一个符文都直指魔力本源,纯粹而强大。现在的理论…为了适应更多资质平庸者,做了太多简化和平庸化的处理,甚至引入了一些概念上的“错误”和“妥协”来降低理解门槛…比如这里对“玛那粒子极性转化”的解释,完全忽略了在混沌场下的非线性跃迁效应…还有这个古代魔法模型的复原图,误差至少超过了5%…)
他的思维早已飞到了更为深奥和复杂的领域,眼前的课本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学习材料,不如说是一本充满了“值得商榷之处”的参考读物。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合上书,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思考更深奥的问题,又仿佛只是单纯在发呆。这份绝对的余裕,与其他人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
坐在他旁边的米夏 则截然不同。她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肩侧,手中的羽毛笔稳稳地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工整而清晰的笔记。她复习得极其认真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偶尔,她会遇到一个极其简单、甚至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她会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看向身旁的阿诺斯。往往不需要说话,阿诺斯的目光甚至没有转动,只是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一下下颌,或者回以一个让她安心的淡然眼神,米夏便会低下头,继续书写。他们之间的交流静默无声,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而双胞胎中的另一位,莎夏,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火红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着,课本只翻了几页就被她嫌弃地推到一边。 “太简单了…无聊透顶…”她小声嘀咕着,用手指卷着自己红色的发梢,“这种程度的东西,居然还要专门开会复习?简直是浪费时间。” 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书本上,开始四处打量教室里的其他人。目光扫过认真记笔记的塞拉斯,掠过温柔泡茶的朱菜,忽略掉远处散发变态气息的迪亚波罗…最终,牢牢锁定在了整个教室里行为最古怪、最引人注目的龙宫院圣哉身上。
此刻的圣哉,并没有立刻开始复习知识要点。在他看来,准备工作的重要性甚至超过复习本身。 他首先将笔袋里的所有文具一一取出,整齐排列在桌面上:三支hb铅笔、一支红色圆珠笔、一块橡皮、一把小型圆规、一把三角尺。 他拿起第一支铅笔,仔细检查笔尖的锐利度、笔身的木质纹理是否有开裂可能,然后低声吟唱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祝福术式:“赋予此物‘绝对精准’之加护。” 一道微不可见的光芒闪过铅笔。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同样的流程,一丝不苟。 “赋予此物‘抗干扰’之祝福。”——这是对橡皮。 “赋予此物‘防诅咒’之结界。”——这是对圆规和三角尺。 他甚至拿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瓶,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封面喷了喷——“知识固化防护”。
最后,他从次元袋里掏出两个小玻璃瓶,一瓶是淡蓝色的“高级清醒药剂”,一瓶是莹绿色的“体力瞬间补充剂”,郑重地放在桌角触手可及的地方。 整个“备考仪式”耗时长达十分钟。
莉丝妲黛 就坐在他旁边,从一开始的“圣哉没必要这样吧”的劝说,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终化为一脸麻木和心累。她放弃治疗般地捧起自己的《异世界通用语》课本,试图屏蔽身边这个慎重过头的勇者。
莎夏看着圣哉给第三支铅笔施加完“绝对精准”祝福,终于忍不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和挑衅的笑容,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开口: “喂,那边的‘慎重勇者’”
圣哉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拿起橡皮进行第二轮耐久度检查,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鉴定传世珍宝。 莎夏挑了挑眉,提高了音量:“这种连魔族乡下小孩都会做的《基础魔力理论》选择题——”她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一道关于基础元素亲和力判断的题目,“——你难道还要用那支被祝福过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三遍,再给最终答案施加个‘绝对正确’的神佑,才敢填到答题卡上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圣哉依然如同老僧入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莎夏和她的声音只是教室背景噪音的一部分。他开始测试纸张的魔力通透性,用手指感受纸面的纹理,判断是否会影响书写流畅度和墨迹附着性。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莎夏感到一阵恼火。她好歹也是魔王学院的天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成空气过?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加大火力。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是米夏。她微微蹙着眉,对着莎夏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安静一点,大家都在学习。”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另一道目光也投了过来。是阿诺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莎夏一眼,那双深邃的魔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莎夏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看透了一切小心思。
她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哼…”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没再继续挑衅,悻悻地趴回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课本上的插图,把上面画着的古代贤者的胡子卷起来又拉直。
小小的风波平息,学习会继续在一种奇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阿诺斯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正在脑内构建和推演两千年前复杂而危险的魔法模型,眼前的考试?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米夏依旧安静认真地学习,偶尔看到莎夏因为走神而完全没看(实则是不屑于看)的极其简单的基础题,会小声地、耐心地给她解释一遍。莎夏虽然不耐烦,但碍于米夏和阿诺斯,也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听着。
莎夏度秒如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聊的气氛闷死了。
龙宫院圣哉终于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开始正式复习。他的方式依旧慎重得令人发指:每一道例题都要用三种不同的方法验证;每一个公式都要追溯其本源并理解其所有变形;他甚至会分析题目中可能存在的“命题陷阱”和“歧义表述”。
莉丝妲黛努力专注于自己的复习,但圣哉那边时不时传来的低声沉吟(“原来如此,这个知识点如果从反面论证,需要考虑到十三种异常情况…”)、或者突然拿出另一本更厚的参考书的行为,总是会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内心再次涌起无尽的吐槽欲。
利姆鲁则在教室里轻轻走动,看看大家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看到塞拉斯似乎在历史年代上有点混淆,便上前小声提示了一下;看到朱菜需要添热水,便主动拿起水壶。他努力发挥着润滑剂的作用,维持着这个小小学习会的和谐。
迪亚波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利姆鲁,内心狂热的赞美诗从未停止:“哦!利姆鲁大人!您就连关心同学的样子都如此充满仁德与智慧!这看似平常的走动,定然蕴含着深远的布局和对人心的掌控!何等伟大!”
时间在学习与走神、认真与慎重、无聊与忍耐中悄然流逝。
夕阳开始西斜,将教室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学习会也接近了尾声。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阿诺斯平静地合上课本,里面的内容对他来说早已完全掌握(甚至还在脑内自动完成了优化和升级)。
龙宫院圣哉终于进行完了最后一步——将所有施加了祝福和结界的文具,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同样施加了防护法术的特制笔袋中,拉上拉链,仿佛收容了一件神器。
莎夏如同听到解放的号角,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活力瞬间恢复:“结束了?太好了!米夏,阿诺斯,我们快走!”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无聊”的地方。
利姆鲁微笑着对大家说:“今天辛苦各位了!希望大家都有所收获,期末考试一起加油!”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夕阳下,阿诺斯、米夏和莎夏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莎夏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复习的无聊,米夏安静地听着,阿诺斯则一如既往地平静。
稍远一点的地方,圣哉一脸严肃地对莉丝妲黛分析着:“莉丝妲,这次学习会暴露了一个严重问题。教室的灯光闪烁频率不稳定,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阅读,可能会导致视觉疲劳和判断力下降0.5%,我们必须…”
莉丝妲黛有气无力地回答:“是…是…回去就给眼药水施加‘明眸’祝福对吧…” 利姆鲁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同学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虽然大家的性格…都很有特色,”他想,“但能这样聚在一起,互相(勉强算是)陪伴着学习,感觉也不算太坏…至少比和真他们那边看起来正常多了…”
他浑然不觉自己立下了一个怎样的Flag。
b班的复习,就在这样一种表面平和、内里却充满了绝对余裕、过度谨慎和无聊躁动的奇妙氛围中,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