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眼的可不止这群少年。
葛红绸刚撂倒一个试图逃跑的小子,回头就看到地上那两具没了声息的尸体,也是傻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韶华,心里也满是错愕不解:“不是您老人家跟我说,对方是未成年要收着点嘛?感情这规矩就不包括您自己是吗?”
她是练八极拳的,下手虽重但都留了余地,可沈局这两下,分明是杀招啊!而且是一招杀一人啊!要不是奔着致命点去的,她都办不到。
韶华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眉头紧紧皱起:“这下麻烦了……”
刚才的应激反应让她没控制住力道,可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那群惊慌失措的少年,开始盘算后续的应对之策。
另一边,孙宾怕离得太近被牵连,早就把车开出去三四百米,停在路边观望。
他趴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看着远处混乱的场景,一开始还能看到葛红绸和韶华利落撂倒人的身影,可没过多久,那群少年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还隐隐往后退,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等看到少年们彻底停在原地不动,他估摸着架势好像暂时控制住了,才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往战场方向挪。
他弓着腰,像只谨慎的胖企鹅,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慢慢的,他越走越近。直到看清地上躺着两个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人,再看看那群小年轻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坏了,死人了!
“死人了!杀人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一阵哄闹。
胆子小的少年转身就往各个方向跑,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孙宾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堵在最窄的路口,扯着嗓子喊:“吴越!半夏!红绸!拦住他们!把我刚才指的那几个人留下!”
吴越和半夏立刻反应过来,分别守住两侧的通道,葛红绸也捡起球杆,挡住逃跑的少年。
孙宾则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染着黄毛、眼神涣散的少年,又指了其他六个看起来精神萎靡的人:“就他们,把他们七个,留下!”
那七个人本就吓得腿软,被孙宾一抓,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控制住人后,孙宾立刻掏出卫星电话,先给自家队伍打了过去,语气急促:“我是孙宾!立刻通知刑大,全员出动,到梅江县贫民区三号烂尾楼附近集合,抓捕一批参与聚众斗殴的嫌疑人!动作快点!”
挂了电话,他又给刑大的负责人打了过去,重复了指令。
他在局里的资历摆在这里,又是在紧急情况下,没人会在这时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会无条件执行命令。
孙宾选的这七个人,是他刚才在远处观察时就盯上的。
凭他多年的卧底经验和对吸毒人员的了解,这七个人眼神浑浊、精神不振,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特殊的气味,八成是吸过毒的。
他走到那个黄毛少年身边,装作要搜身的样子,手伸进对方的口袋,手腕快速一翻,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布口袋藏进掌心,然后又掏出来。
他装作是从黄毛身上搜出来的,快步走到韶华面前,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说:“沈局,你看。”
韶华低头看向那个小布口袋,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她瞬间明白了孙宾的用意。
这是要把事情往毒品案上引,好给地上的死人找个合理的解释。
她足足盯了孙宾三秒,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暗示,才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面,心里清楚,这场风波的应对,才刚刚开始。
龙兴帮的人得知两个少年丧命的消息时,正在据点里等着孙宾死亡的消息。只是他没想到没弄死孙宾,倒是来了个意外之喜。
赵天福捏着手机,听完手下的汇报,先是愣了两秒,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沈韶华,真是帮了咱们大忙!”
他原本还在愁怎么对付这个软硬不吃的女副局长,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了个把柄过来。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小弟凑过来,眼里满是兴奋。
赵天福捻了捻下巴上的胡茬,阴笑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趁她病要她命了!
你,去,立刻让人去联系那两个死小子的父母,告诉他们,让他们只要敢告沈韶华,丧葬费、赔偿款,老子全包了!另外,再给每家塞100万,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手下人领命而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带回了消息——那两家人本就悲痛欲绝,一听有钱拿,还能“讨回公道”,当即就答应了。
龙兴帮立刻找来相熟的律师,连夜起草了诉讼状,以“故意杀人罪”将沈韶华告上了法庭。
与此同时,他们雇佣的水军也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活跃起来,将经过篡改的“案情”添油加醋地发布出去。
“梅江恶警沈韶华,光天化日殴打未成年致死!”
“官官相护,受害者家属哭诉无门!”
一篇篇煽动性极强的文章配上模糊的现场照片,瞬间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网警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加班加点地删除不实信息、封禁造谣账号。
可龙兴帮早有准备,不断更换Ip和账号,甚至买通了一些小网站,让谣言像病毒一样扩散,根本控制不住。
第二天一早,梅江县局门口就炸开了锅。
那两家人拖家带口,还纠结了二三十个亲戚邻居,甚至雇了些不明真相的闲散人员,举着写有“严惩凶手沈韶华”“还我儿子命来”的白色横幅,堵在门口大声抗议。
为首的是其中一个少年的母亲,她穿着黑色的丧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声音凄厉:“我儿子才十六岁啊!他就是个孩子!沈韶华你怎么下得去手!警察就能随便杀人吗?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有人小声议论,还有人被家属的哭声感染,跟着指责起沈韶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