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军首战告捷,军威大振,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然而,随着深入南方湿热之地,地势变得愈发复杂,山峦叠嶂,河网密布。靖海王叛军似乎改变了策略,不再正面硬撼,转而利用地利,不断骚扰,试图拖延平南军推进的速度。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片名为“葬星原”的古老荒原。此地人烟罕至,据传是上古时期某场惊天大战的遗址。放眼望去,荒草萋萋,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 难以言喻的沉闷与死寂。
荒原之上,随处可见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森白骨骸,半掩在泥土与荒草中。一些残破不堪、布满苔藓的巨石阵,以某种诡异的规律矗立着,仿佛在诉说着遥远的秘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半塌的、用黑色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 风化严重、难以辨认的扭曲图案,中央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不远处,还斜插着一块 断裂的石碑,碑文早已模糊,只残留着一些类似星辰与蛇形交织的诡异符号。
刚一踏入这片荒原,洛逍遥便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体内平静运转的“太初源气”,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被某种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气息所牵引。这感觉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共鸣与警惕。
几乎同时,他身侧的白清羽也轻轻“嗯”了一声,素手不自觉地抚上眉心。她眉心的心灯光晕,此刻竟 自主地散发出比平日更明显的温润光芒,光芒流转,并非攻击或防御姿态,反而像是在 安抚着什么,又像是在 抗拒着某种无形的侵蚀。
“逍遥,此地……有些不对劲。” 白清羽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凝重,“我的心灯……似乎感应到地底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却被牢牢封锁的邪恶气息。那气息……与星陨邪能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死寂。”
洛逍遥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黑色祭坛:“我也有感应。这下面的东西……不简单。似乎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封印着,但岁月流逝,封印已有松动。”
出于谨慎,洛逍遥迈步走向那座残破的祭坛。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冰凉粗糙的黑色石面。
“嗡——!”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阴邪寒意,顺着指尖猛地窜入体内!与此同时,无数充满了痛苦、绝望、疯狂意味的嘶吼与哀嚎,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那是无数远古亡魂被禁锢于此的怨念!即便是以洛逍遥如今的心境修为,也忍不住心神一凛,迅速运转太初源气,才将那股邪异感驱散。指尖触碰之处,竟短暂地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好厉害的怨气与封印!” 洛逍遥收回手,眼神更加凝重。这封印下的存在,全盛时期恐怕远超想象。
空气中,原本的土腥气和草木味,在这里似乎也夹杂了一丝极淡的、如同金属锈蚀又混合了腐朽血液的怪异气味,令人闻之心生烦恶。
大军并未在此停留,而是加快了通行速度。但洛逍遥与白清羽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星陨教的影子,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古老,早已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的过去。
当晚,军中大帐内。白清羽取出了云芷所赠的那枚古老玉简,将其贴在眉心,以心神仔细感知。洛逍遥则在一旁静坐,体内太初源气缓缓流转,试图与白日感应到的那股地底气息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解析。
良久,白清羽放下玉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她铺开一张南疆地域详图,指尖在上面缓缓移动。
“逍遥,你看。” 她指向地图上“葬星原”附近一片 标注模糊、被视为无人区的连绵山脉,“玉简中有一段残破记载,提及上古之时,有‘星陨之灾’,大地裂变。有先贤布下‘九幽封魔阵’,将大灾时泄漏的‘惑星邪髓’引入地脉节点,并以山川之势镇压……其一处节点,疑似就在这片山脉之下。”
她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 极其隐晦、几乎与山脉走向重合的虚线:“更关键的是,玉简暗示,布阵先贤或许留下了一条 极其隐秘的‘巡阵密道’,用以监察封印状况。这条密道……可能并未完全湮灭。”
白清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洛逍遥:“若这条密道真的存在,它或许能绕过叛军重兵布防的关隘,直插其腹地核心!但……它也极有可能,经过甚至直接通往……那‘惑星邪髓’被封印的‘寂灭之地’入口附近!”
一条被遗忘的上古密道!
直插敌人心脏的捷径!与通往绝世凶地的险径!竟是同一条路!
这意外的发现,让整个南征的战略,瞬间充满了巨大的变数!是冒险一试,直捣黄龙?还是稳妥起见,按部就班?
洛逍遥凝视着地图上那条模糊的虚线,眼中,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机遇与危机,从未如此紧密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