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兴来不及清点伤亡、安置伤员,立即命令下属发出急电,务必将胜利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国内。
时间就是生命,早一秒通报,就多一分机会救出同胞。
如今仍在鹰酱控制区域内的百姓超过两千万,要将如此庞大的人口整体迁移,并非易事。
就算汉军完全不加干扰,完成全部转运至少也需四五十天。
但他们能在北美撑多久?汉军何时出手?这些谁都说不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节奏,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也许只是一秒钟的提前,就能多救出一个人。
想要未来重振旗鼓,人口基数绝不能太小。
人少了,什么都发展不起来。
他们在加勒比地区攻城略地,侵占大片领土,周边国家岂能不惊惧不安?
一旦让邻国摸清他们的底细,意识到这支流亡势力外强中干,难保不会联合出兵,趁其立足未稳之时将其铲除,永绝后患。
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别国也懂。
这对鹰酱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即便顺利完成了迁移,也不等于高枕无忧。
不说汉军是否会跨洋追击,光是周围国家一旦联手施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所以现在必须抓住窗口期,尽最大可能把人、设备、资源全都搬过来,尽快恢复实力,建立起自保的能力。
北美,华盛城。
林啃总统与一众高官正焦急等待着来自南方的战报。
这次远征,是他们孤注一掷的豪赌——抽调国内最后一支精锐部队,不顾北方防线空虚,强行组建远征军出击。
成,则尚有一线生机;败,则满盘皆输。
倘若潘兴出师不利,未能拿下古巴,那么此前所有布局都将化为泡影。
即便成功占领,若耗时太久或损失过重,同样不是好消息。
因此,林啃等人既因迟迟未收到消息而心急如焚,又害怕真正接到电报时,迎来的是令人绝望的噩耗。
带着复杂而纠结的心情,他们终于等来了潘兴少将传回的电报。
当林啃总统一行人看完电文后,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总算平安无事!潘兴少将不负所托,顺利攻下古芭。
这样一来,我们总算在海外有了第一处落脚之地!”
林啃总统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就在电报送抵的那一刻,他内心几乎被恐惧填满,生怕看到的是全军覆没的惨讯。
幸运的是,这次行动最终以胜利告终。
尽管美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亡数字令人痛心,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最关键的是——战略目标初步达成。
“接下来我们必须立刻启动人员、设备和资产的转移工作。”副总统安德鲁·约翰讯语气凝重,“但现在的问题是,北方没有我们的驻军防守,一旦汉军采取行动,我们将毫无招架之力。”
林啃总统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此前汉军在战场上损耗严重,加之西部战局尚不明朗,他们极有可能暂时在密西西比河南岸按兵不动,一边休整部队,一边等待西线战况明朗,再与西线主力协同推进。”
“如果我们不立即撤离,局势将对我们极为不利,几乎看不到翻盘的可能。
但反过来说,如果汉军真的选择暂缓进攻,这反倒成了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完成撤退部署。
前提是,绝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的动向!”
“所以我的建议是:暂缓通知北方的鹰酱民众,先把南方的转移安排妥当。
等到最后阶段,再考虑北方的事宜。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打草惊蛇,防止北线汉军提前获得情报。”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为了整体撤退的安全,他们准备放弃北方的同胞,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悄然撤离。
只要北方百姓毫不知情,对面的汉军就更难迅速掌握动态,己方也能争取到更多宝贵时间。
从现实利益出发,这个策略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毕竟牺牲的并非在场这些人自身的亲人或势力范围。
当然,若有人出于道义不愿背弃同胞,也可以提出异议。
即便提议大概率会被否决,至少还能亲自奔赴北方,在南方大部分人员完成撤离后,尽力组织一部分人提前南撤。
如此一来,多少能稍稍安抚内心的愧疚。
然而问题在于,汉军最可能突破的防线正是北方。
此时前往前线,人身安全根本无法保障,极有可能死于战火纷乱之中。
即便侥幸生还,南方的撤离早已结束,自己也将被困死在北美大陆,再无脱身之机。
为了些许良心上的安宁而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对这些政要而言,实在太过不值。
因此,尽管并非每个人都完全认同这一决定,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无人站出来反对。
“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就照此执行。”林啃总统缓缓开口。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或许这并非唯一出路,但谨慎行事总归没错。
牺牲一部分人固然令人不忍,可若能保存更多力量,为鹰酱未来的延续留下火种,也算是一种无奈中的责任。
随着白宫高层达成一致,这个摇摇欲坠的政权迸发出最后一丝组织力。
整个鹰酱正府机器迅速运转起来,各级官员投入紧急状态,依计划展开疏散行动。
为确保秩序,他们调集了周边城市的全部警力,集中部署在几个主要港口的码头区域,严防因恐慌引发骚乱。
与此同时,宣传系统全面启动,四处散布关于汉军残暴行径的消息,制造紧张氛围,并号召民众尽快南迁避难。
在北美百姓眼中,汉军几乎等同于嗜血无情的煞星,所到之处令人闻风丧胆。
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民众,在汉军持续推进的压力下,早已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条逃生之路突然浮现——只要登上船只,离开这片战火纷飞的大陆,前往海外岛屿避难,便有机会躲过被俘或死于战乱的命运。
消息一出,鹰酱民众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匆忙收拾家中值钱的细软与随身物品,争先恐后地涌向各个港口,唯恐稍有迟疑,便会错失最后的生还机会。
这种大规模的逃亡潮,远远超出了鹰酱正府最初的预料。
原本以为会有一部分人选择坚守故土,结果现实却是,愿意留下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都只想尽快逃离。
顷刻之间,各大码头人满为患,秩序濒临崩溃。
前来维持治安的警力根本无法应对如此庞大的人流,面对失控的局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无视指挥,直接冲向停靠在岸边的大小船只,根本不分是客轮还是货船,只要有空位就往上挤。
更糟糕的是,由于登船过程混乱不堪,许多船明明已经挤满了人,却因上下拥堵而迟迟无法启航,离港效率急剧下降。
港口内船只越积越多,外来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整个水道逐渐陷入瘫痪状态。
起初,若人人都能按序排队,或许还能有序撤离。
可一旦有人插队、抢位,原本的平衡瞬间瓦解,撤离速度大幅减缓。
那些遵守规则的老实人反而成了牺牲品——他们守着秩序,却被甩在后面,眼看希望一点点溜走。
愤怒的情绪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放弃排队,加入混乱的抢夺行列。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码头,局势愈发不可控。
混乱中,有人趁机行窃,哄抢财物;也有人因一点口角便大打出手,拳脚相加,场面彻底失控。
整个港口陷入一片喧嚣与骚动,眼看着就要演变成暴乱。
就在此时,远征古芭归来的潘兴少将,率领他舰队中尚存的部分战舰抵达哥谭市。
他的及时出现,恰似一场及时雨,缓解了鹰酱当下面临的燃眉之急。
这段时间以来,潘兴的升迁之路堪称神速。
当初还在谢里登将军麾下时,他还只是个普通军官,甚至未获将军头衔。
然而即便在北方军团全军覆没、兵败如山倒之后,他非但未受责罚,反而被破格提拔,成为北方战区唯一幸存的少将。
而此次远征古芭大获全胜,凯旋归来之际又恰逢国内动荡,他果断出手,以铁腕手段迅速平息了港口骚乱。
鹰酱正府对此极为满意,毫不吝啬地给予重赏,并直接将他擢升为中将。
这样的晋升速度,在过去难以想象,但在如今这个兵荒马乱、将才匮乏的年代,人们反倒习以为常。
毕竟眼下鹰酱手中可用的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虽说前线仍有格兰特统率的数十万大军,但远在东部边境,短期内无法回援。
更重要的是,这支主力一旦撤防,对面虎视眈眈的汉军势必乘虚而入,顺势东进,届时局势将更加危殆。
因此,真正能被调动、能立刻投入使用的,唯有潘兴带回的这支残部。
尽管他们曾是败军之将,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作战经验远胜于地方警察和临时征召的民兵。
此番远征古芭一举成功,也足以证明其战斗力依旧可观。
然而,令鹰酱高层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在其他国家面前所向无敌的美军,到了汉军面前却屡战屡败,仿佛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水准?
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其实不少人心里已有隐约的答案,但谁都不愿说破。
毕竟,承认对手远比自己强大,无异于在本就低迷的士气上再泼一盆冷水——那样的真相,只会让人心更加绝望。
“总统先生,各位议员,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根据我对汉军作战风格的了解,他们的侦察部队很快就会逼近我方阵地展开侦查。
虽然北方那支汉军在先前的交锋中确实遭受了一些损失,但远未动摇根基,整体战力依然十分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