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率队前往边荒黑湮星带已有五日,新生雷域的重担便更多地落在了晚宝肩上。她虽不喜俗务,但非常时期,也只能暂压修炼,与玉老、凌霞婆婆等人一同处理联盟内外事宜。所幸联盟框架已成,各司其职,倒也未出大乱子,只是仙盟保守派可能推动限制法令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让联盟内部不免有些人心浮动。
这日,晚宝正在惊雷殿偏厅,听孙长老汇报近期灵材贸易与丹房扩建的进展,忽感怀中一枚温热的玉符轻轻震动。她神色微动,对孙长老略一颔首:“孙长老,此事便按方才商议的去办,细节之处,您与凌霞师尊斟酌即可。”
孙长老察言观色,知她另有要事,恭敬应下后便退了出去。
晚宝取出那枚震动玉符,正是与前往古神陨地的赵焱小队紧急联络所用的特制雷符。神识沉入,赵焱那带着压抑激动与凝重的声音立刻传入脑海:
“主上,有重大发现!我们在断魂崖外围一处被葬神迷雾半遮掩的古老祭坛废墟下,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空间裂隙!裂隙之后,隐约传来极其精纯且磅礴的雷霆气息,但其性质…并非阴冷死寂,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甚至有一丝…悲怆的意味,与之前感应到的阴冷雷韵截然不同!我们尝试以主上赐下的雷印感应,竟引得那裂隙微微震荡,内部雷光隐现!”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不明身份的修士突然现身,人数约七八,皆着黑袍,面容模糊,功法诡异,似能融入迷雾,出手狠辣,意图抢夺裂隙入口,或欲将之摧毁!对方至少有两名修为不下于元婴后期的好手!刘晴师妹已布下阵法暂阻,我等正与之周旋!情势危急,请示下!是战是退?此裂隙似与雷帝传承关联极深,若被彼等毁去或占据,恐失重大机缘!”
讯息至此戛然而止,显然那边战况激烈。
晚宝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雷光剧烈闪烁。古神陨地,疑似与雷帝传承相关的第二处遗迹?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仙帝警告言犹在耳,赵焱等人遭遇强敌,风险极大。可若就此放弃,那苍茫悲怆的雷霆气息,以及能与她雷印产生感应的特性,又让她心生强烈的悸动,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那里呼唤。
这是真正的雷霆抉择!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错失奠定大道之基的莫大机缘。
“宝儿,出了何事?”玉老的虚影感受到她心绪剧烈波动,悄然浮现。
晚宝将赵焱传讯内容简要告知。玉老闻言,残魂凝聚的面容上也露出极度凝重之色:“古神陨地竟还有第二处可能与雷帝相关的遗迹?仙帝刚刚警告,这边就出现如此明显的‘机缘’…巧合得令人心惊。那苍茫悲怆的雷韵…老朽似乎在哪本极其古老的玉霄宫残卷中见过零星记载,关乎上古雷部正神寂灭之秘…若为真,其价值恐不在主上已得的传承之下!”
“但风险同样巨大。”晚宝冷静接话,眼中挣扎之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的分析,“赵焱他们遭遇的敌人,实力强横,目的明确,要么夺,要么毁,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偶然撞见。这更像是一个针对性的局,要么是针对雷帝传承者,要么…是借雷帝传承之名,行其他阴谋。”
她站起身,在厅内踱步,青衣裙摆无风自动,隐隐有电芒流转:“仙帝让我们‘勿为他言所惑’,此‘言’可指流传的消息,但眼前这空间裂隙与雷韵感应,却是实实在在的‘物’。仙帝法旨并未明言禁止我们接触一切与雷帝相关之物,只警告勿被流言牵引深入险地。此乃法旨文字间的空隙。”
玉老瞬间明了她的意图:“主上是想…钻这个空子?”
“非是钻空子,而是事急从权,不得不为。”晚宝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赵焱、刘晴他们因我之故身陷险境,更不能坐视可能与雷帝前辈息息相关的遗迹被不明势力毁坏或占据。若此地真是陷阱,那便更要亲手将其揭开,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布局!”
她心中已有决断,迅速通过雷符向赵焱传去指令:“赵焱,刘晴,听着!不惜代价,守住那裂隙入口,至少再撑半个时辰!我即刻亲自前来!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可退至安全点,但需尽量缠住对方,等我抵达!”
传讯完毕,晚宝看向玉老:“玉老,惊雷殿与联盟事务,暂由您与凌霞师尊主持。开启护域大阵最高警戒,在我返回前,封闭域门,许出不许进。若仙盟或他方势力问起,便说我偶有所感,闭关参悟雷法,暂不见客。”
“老朽明白!”玉老知她心意已决,肃然应道,“主上此行,千万小心!那古神陨地诡谲莫测,敌暗我明,切记不可孤身涉险过深!老朽会时刻关注主上魂灯,若有异动,拼着残魂消散,亦会请动凌霞道友乃至联系晚风宫主回援!”
晚宝心中一暖,点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缺德意味的弧度,“况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去硬闯。仙帝不是给了我们‘巡天鉴’副镜监察边荒吗?我这就‘借用’一下它的核心符纹,炼制几枚‘小玩意儿’,给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一份‘惊喜’。”
说着,她掌心雷光汇聚,竟是直接以神念沟通被晚风带走前留下复制印记的巡天鉴副镜结构,结合自身对空间与雷霆的理解,开始凭空勾勒符文。只见道道紫金色的雷纹在她指尖跳跃、组合,逐渐凝聚成三枚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却内蕴无数细碎星芒与电蛇的奇异玉符。
“此符我命名为‘惑星雷引’。”晚宝解释道,“激发后,可模拟出类似边荒‘虚无气息’与微弱空间波动的假象,并附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追踪雷印。若对方与边荒事件有关,或对空间波动敏感,定会被其吸引。就算无关,也能扰乱其感知,为我们创造时机。”
玉老看得啧啧称奇:“主上于雷法符阵一道的天赋,当真鬼神莫测!此物妙极!”
炼制好三枚“惑星雷引”,晚宝不再耽搁。她唤来阿金,小家伙似乎早知道要出门“搞事”,兴奋地啾鸣一声,落在她肩头,金眸熠熠生辉。
“阿金,这次可不是游玩,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啾!”(知道!打架!烧他们!)
晚宝轻笑,摸了摸它的翎羽,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细微难察的青色雷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惊雷殿上空的云层,辨明古神陨地方向后,将遁速提升至极致,破空而去!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几乎达到了化神初期大能短途奔袭的程度,正是将“九霄御雷真诀”中的雷遁术施展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古神陨地外围,断魂崖附近。
此地景象果然如赵焱所言,葬神迷雾浓郁得化不开,神识在此地被极大压制,目力难以及远。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气息与一种侵蚀心神的死寂之意。若非赵焱等人提前布下了隐雷阵旗作为信标,晚宝也难以在茫茫迷雾中迅速定位。
尚未靠近信标点,激烈的法力碰撞声与雷鸣爆炸声便已传来。
只见一处坍塌了近半的古老祭坛下方,一道约丈许长、不规则扭曲、内部闪烁着混沌雷光的空间裂隙悬浮在半空。赵焱、刘晴以及另外三名金丹后期的精英弟子,正结成一座简易的五雷战阵,苦苦支撑。五人身上皆已带伤,赵焱左臂衣袖焦黑,刘晴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显然法力消耗巨大。
与他们对抗的,是七名身着融入迷雾的墨色斗篷、脸上戴着模糊不清面具的修士。这七人功法诡异,身形飘忽,出手时带着一股腐蚀灵力、消融神魂的阴寒力量,其中两人气息格外强横,已达到元婴后期,出手间黑气翻涌,化作各种狰狞鬼首或扭曲触手,不断冲击着五雷战阵的防御光罩,光罩已是摇摇欲坠。
“桀桀…何必负隅顽抗?交出这裂隙的控制权,或可留尔等全尸!”一名元婴后期的黑袍人阴恻恻地笑道,挥手打出一道黑光,化作一只巨爪狠狠抓在光罩上,激起一片剧烈的涟漪。
赵焱咬牙,催动飞剑引动一道煌煌天雷劈向巨爪,将其暂时击散,厉声道:“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觊觎此地?此乃我万雷诛邪盟先发现之物!”
“万雷诛邪盟?哼,新生雷域,不知天高地厚!此等机缘,岂是尔等配拥有的?”另一名元婴后期黑袍人冷嗤,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骷髅虚影,张口喷出漫天碧绿鬼火,灼烧得雷阵光罩滋滋作响,光芒迅速黯淡。
刘晴脸色一变,急道:“赵师兄,阵法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哦?我万雷诛邪盟不配,难道你们这些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地老鼠就配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斗法轰鸣,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黑袍人动作皆是一滞,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浓郁迷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道青衣身影悠然浮现,肩头立着一只神骏非凡的金色神鸟,不是晚宝又是谁?她看似来得随意,但那双清澈眼眸扫过战场时,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
“主上!”赵焱、刘晴等人惊喜交加,精神大振。
“晚宝?!”两名元婴后期黑袍人显然认出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凝重。他们收到的情报中,此女应坐镇新生雷域,怎会如此快便赶到此地?
“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晚宝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个即将崩溃的五雷战阵上,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无比的紫色雷光没入阵眼。刹那间,原本摇摇欲坠的光罩雷光大盛,不仅瞬间稳固,更是爆发出道道电蛇,将周围的碧绿鬼火与阴寒黑气一扫而空!
“都退下疗伤,这里交给我。”晚宝对赵焱等人吩咐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焱等人依言后撤,服下丹药抓紧时间调息。
晚宝这才将目光转向那七名黑袍人,尤其是为首的两名元婴后期,轻轻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看似无害却让对面心底发寒的笑容:“刚才,是哪只地老鼠说,要留我的人全尸来着?”
话音未落,她肩头的阿金已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越长鸣,双翼一展,无尽太阳真火混合着璀璨雷光,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化作一片金红色的火海雷狱,朝着那七名黑袍人当头罩下!炽热的高温与狂暴的雷霆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葬神迷雾,将这片区域化作了光与火的领域!
与此同时,晚宝本人亦动了。她并未使用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青色雷刃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直接出现在那名方才出声威胁的元婴后期黑袍人身前!
那黑袍人骇然变色,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法术,一面漆黑的骨盾更是瞬间放大挡在身前。
然而,在那道青色雷刃面前,无论是汹涌的黑气还是那看似坚固的骨盾,都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轻易地一分为二!雷刃去势不减,直接掠过那黑袍人的胸膛!
“噗——!”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平滑的切口,以及其中焦黑断裂、再无生机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击!仅仅一击,便秒杀了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剩下的六名黑袍人,包括另一名元婴后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他们终于切身感受到了,这位新生雷域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传闻中得了雷帝传承的少女,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晚宝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向剩下的人,依旧是那副略带好奇的语气:“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这裂隙之后,到底是什么?”
那名剩下的元婴后期黑袍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喝道:“晚宝!你竟敢下如此杀手!你可知我们…”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是谁。”晚宝打断他,语气转冷,“我只知道,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东西。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上——说,或者,死。”
她肩头的阿金配合地喷出一缕细小的金色火焰,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瞬间气化。
强大的压迫感,混合着同伴被秒杀带来的恐惧,让剩余的黑袍人阵脚大乱。那名元婴后期黑袍人眼神闪烁,猛地一咬牙,喝道:“撤!”
说着,他率先捏碎了一枚乌黑的遁符,身影开始模糊。其他五人也纷纷效仿。
“想走?”晚宝冷哼一声,早有准备。她袖袍一拂,那三枚早已准备好的“惑星雷引”化作三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其中三名修为稍弱的黑袍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们的斗篷之内。
同时,她并指连点,数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电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另外两名金丹期黑袍人捏碎遁符的手臂。
“啊!”“呃!”
惨叫声中,那两名金丹黑袍人遁法被打断,手臂焦黑,惨叫着从半空跌落。而成功激发遁符的四人,包括那名元婴后期,则化作四道黑烟,瞬间消失在浓雾之中,不知所踪。
晚宝并未追击,只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勾:“跑吧,正好帮我带带路,看看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她抬手将被电芒击落的两名金丹黑袍人制住,封了修为,丢给刚刚调息完毕的赵焱:“看好他们,回头细细审问。”
处理完这些,晚宝才将目光投向那道依旧在微微扭曲、散发着苍茫悲怆雷韵的空间裂隙,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真正的抉择,此刻才刚刚开始。这裂隙之后,等待她的,究竟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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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