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神魂。但这股寒意并未让我沉沦,反而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我骨子里那股从不服输的狠劲。
“妈的!”我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驱散了那无用的茫然与恐惧,“管你这里是他娘的什么鬼地方!是龙潭虎穴也得闯,是幽冥鬼府也得踏!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同伴——鹤尊还是那只神骏却气息萎靡的仙鹤本体,璃月和苏樱苍白的俏脸让人心疼,小花蜷缩如枯叶,玄冥青铜躯壳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他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也是我必须振作的理由!
不再有任何犹豫,我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盘膝坐起,疯狂运转起《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
功法一经催动,立刻产生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座诡异大殿之中,虽然灵气不算浓郁,但能量的性质却极其复杂、古老!
除了熟悉的天地灵气,更夹杂着一丝来自上方锁链连接的未知高维空间的清灵之气,一丝来自虚无锁链方向的空洞死寂之力,甚至还有一丝源自脚下大殿本身、那铭刻在符文中的苍茫混沌气息!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霸道此刻彰显无疑!它就像最贪婪的饕餮,来者不拒,将这些性质迥异、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统统吞噬、拉扯进我干涸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轰!”
能量入体的瞬间,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冰水,在我体内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震荡!剧痛袭来,但我紧守灵台,以坚韧的神识强行引导、镇压!
就在这疯狂吞噬、炼化异种能量的过程中,一些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惊人的变化,悄然发生了!
我内视自身,赫然发现,那凝聚在我五脏神明之上的本源神纹,在吸收了此地奇异的能量后,其最核心、最深邃的地方,竟然开始孕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湮灭一切的“无”的特性!
不仅仅是五脏神纹!代表着权柄与神位的虚幻权杖与神只虚影的表面,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虚无面纱”,变得有些朦胧不定,气息更加内敛、深邃!
这……这难道是……虚无法则的雏形?!
我被这个发现惊呆了!难道是因为我亲身在虚无中漂流,又强行轰开了虚无之壁,身体和灵魂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开始理解和适应了这种终极的“无”之法则?而此地混杂的能量,恰好成为了点燃这丝感悟的催化剂?!
这简直是逆天的机缘!虽然这丝虚无特性还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代表的潜力和位阶,高得无法想象!
然而,更让我心神巨震的变化,接踵而至!
我注意到,那一直被我封印在五脏神明中央、对应混沌龙力核心处的噬星秽核碎片,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
原本,我强行吞噬它的力量轰击虚无之壁,导致封印破损,秽核的污染气息本应更加活跃、躁动才对。可此刻,它却异常“安静”!
一股源自那根连接着“虚无”的锁链、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虚无法则力量,竟然穿透了空间,丝丝缕缕地补充、缠绕在了我那破损的封印之上!
这股虚无法则,并非在破坏封印,而是在……加固它!以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方式!
它仿佛形成了一层绝对的“无”之屏障,将噬星秽核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污染、所有的波动,都彻底隔绝、湮灭在了内部!此时的噬星秽核,在我感知中,就像一颗彻底死寂、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普通顽石,若非我能内视,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虚无法则,竟然能完美克制、封锁噬星秽核?!
这个发现,让我心脏狂跳!若是能掌握这种力量,岂不是……
就在我沉浸于体内这惊人变化,同时疯狂汲取能量修复己身之时——
“嗒……嗒……”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大殿某个幽深的通道方向传来!
有人!
我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强行中断功法运转,收敛所有气息,忍着移动带来的剧痛,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躲到了身后那根巨大、扭曲、布满了诡异纹路的石柱之后。
同时,我拼命压制住体内因能量冲突和剧烈运动而翻腾的气血,将生机降至最低,如同真正死去了一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
他们似乎并未刻意隐藏行踪,交谈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隐隐回荡。
“刚才……你感觉到没有?好像虚无那边……有点异常的波动?”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虚无?”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嗤笑道,“师弟,你怕是值守太久,出现幻觉了吧?那鬼地方,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瞬间化成最基本的粒子,殿主他老人家何等神通?几次尝试感悟虚无法则,哪次不是重伤而归?怎么可能有东西能从里面出来?”
(他们提到了殿主!重伤!感悟虚无法则! 我心中巨震,屏息凝神,继续倾听。)
那尖锐声音似乎有些不服,但也底气不足:“师兄说的是……可能真是我错觉。不过,殿主这次下令,筹备‘万灵血祭’,要用下界亿万生灵和妖兽的鲜血魂魄,献祭给‘通天链’(他指了指连接上方虚空的那根锁链),强行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这是不是……太过了?”
“嘘!慎言!”沙哑声音立刻压低,带着呵斥,“殿主的宏图大志,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上界?哼,你以为殿主真是稀罕那所谓的上界仙缘吗?”
(万灵血祭!亿万生灵!打开上界通道!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师兄,您的意思是……?”尖锐声音好奇地问。
沙哑声音似乎看了看四周,才用更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秘说道:“你入门晚,有些秘辛不知道。殿主他老人家,早已是元婴境界无敌的存在!但他追求的,是完美大道!是亘古未有的根基!”
“你可知道,殿主如今已掌控了多少种天地法则?”
“多少?”
“九十九种!”沙哑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与狂热,“只差最后一种,便能凑齐百种法则之数,奠定无上道基!”
(九十九种法则?元婴期?*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所谓的殿主,实力简直恐怖到无法想象!)
“百种法则……天啊!”尖锐声音惊呼,“那殿主为何不直接飞升?”
“飞升?呵呵。”沙哑声音冷笑,“殿主曾言,下界法则不全,即便飞升上界,根基有瑕,未来成就有限。他要在元婴期期,便补齐百种法则,届时一旦飞升,便可在化神期纵横无敌,甚至对未来炼虚、合道等至高境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法则领悟越多,越接近世界本源,这是直指大道的捷径!”
“可是……殿主已经如此强大,还有什么法则是他无法领悟的?”
“就是这最后一种——虚无法则!”沙哑声音叹道,“此法则太过玄奥,乃宇宙终极奥秘之一。殿主多次尝试,皆遭反噬。他曾寄希望于混沌海孕育的‘噬星秽核’,认为此物蕴含混沌与虚无的真意,或可借此感悟……可惜啊!”
(目标果然是噬星秽核!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惜什么?”
“可惜那身怀噬星秽核的小子——好像叫龚二狗,还是什么江海生的——太过滑溜,几次三番坏我圣殿好事!坠龙涧的万年尸王,墟屿仙山的惑神夺魄钟……都是殿主布局多年,准备用来试验、承载虚无之力的容器!结果都被那小子给搅黄了!最后更是连人带核,一起坠入了虚无,让殿主功亏一篑!”沙哑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愤恨与惋惜。
(果然是他!坠龙涧!墟屿仙山!原来背后的黑手一直是这个神秘的‘圣殿’和殿主!*我心中怒火升腾,却又感到一阵后怕。)
“那殿主为何不亲自出手擒拿?”
“你懂什么!”沙哑声音斥道,“殿主真身坐镇于此,借助‘通天链’与上界沟通,又要时刻对抗虚无法则的反噬,岂能轻易离开?更何况,那小子身上因果纠缠,殿主似乎也有所顾忌。
原本打算利用尸傀投入虚无,尝试吸收虚无之力,也屡屡失败……本以为彻底没了希望……”
他的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变得兴奋起来:“但天无绝人之路!殿主通过‘通天链’,竟然与上界取得了稳定联系!上界大能承诺,只要殿主完成‘万灵血祭’,助他们打开稳定的降临通道,便赐予殿主一缕完整的虚无法则本源!”
(与上界勾结!血祭换法则!这阴谋的庞大与血腥,让我神魂皆寒!)
“原来如此!”尖锐声音也激动起来,“怪不得殿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推动血祭!只要补齐这最后一块拼图,殿主便能以完美之姿飞升上界,未来不可限量!那……那个龚二狗,真是死得好!”
“哼,算是便宜他了!若他落在殿主手中,定然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尽头。
石柱之后,我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柱身,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神识层面的冷汗)。
信息量太大了!
神秘强大的圣殿,图谋甚大的殿主,九十九种法则,虚无法则的追求,噬星秽核的目标,坠龙涧和墟屿仙山的幕后真相,以及与上界勾结、以亿万生灵鲜血为祭品的惊天阴谋!
我们竟然阴差阳错,闯入了这个阴谋的核心之地!
而最讽刺的是,他们梦寐以求、甚至需要血祭上界才能换取的虚无法则,此刻正在我的体内悄然孕育;他们以为早已在虚无中湮灭的噬星秽核,就在我的五脏之中,被虚无法则完美封印!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一旦被发现,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机遇,也同样前所未有!或许……这里就是我彻底解决噬星秽核隐患、并获得对抗那恐怖殿主力量的关键之地!
我缓缓攥紧了(虚无中)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这趟浑水,我蹚定了!
不仅要自救,要救同伴,更要……掀了你这狗屁圣殿,毁了你这万灵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