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李玄送回皇宫。
苏卫国要回兵部。
苏言就准备坐着马车离开。
这时,苏卫国突然快步走了上来,凑到马车的车窗旁敲了敲。
苏言从车内伸出脑袋。
“言儿,为父有几句话想与你说。”苏卫国神色颇为凝重。
苏言愣了愣道:“爹,有话你就直接说。”
苏卫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功劳有点多了?”
“功劳多还不好?”苏言眉头一挑。
“为父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的功劳过于惊世骇俗,而你本人行事又冲动鲁莽,为父就怕陛下被小人进谗言,到时候……”
这一路上,李玄一直在夸苏言,可他心里却越来越心神不宁。
按道理来说,自家孩子立了这么多功劳,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久居庙堂,也知道并不是功劳越多就越好,任何事情都有个度。
苏卫国说得很隐晦。
可苏言却是听明白了。
他是怕自己功高盖主。
不过冲动莽撞这句话,从苏卫国这个浑人口中说出来,苏言还是感觉到一种怪异。
论冲动我可比不过你半分。
“爹,你不会真以为我在朝堂上打人,是因为什么冲动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卫国。
苏卫国闻言一愣,然后想到什么,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心里有数,为父也不多说什么了。”
“不仅我要冲动,以后爹也要冲动,不然我这些功劳都没地方用。”苏言嘿嘿一笑。
苏卫国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苏言的功劳实在太多了。
多到他都有些害怕。
而且陛下现在除了赏点爵位之类的,也没啥可以赏赐给苏言,历史上无数次教训,让他知道若一个君王无法赏赐给功臣,那么这个功臣就会很危险。
刚好大乾都认可功过相抵这个说法,所以想要快速把这些功劳给用了,最好的方式就是功过相抵。
“哈哈,你小子说得没错,那往后老子看谁不爽就揍谁!”苏卫国顿时朗笑道。
“放心揍,有孩儿帮爹撑腰!”苏言也笑着道。
苏卫国闻言,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伸手揉了揉苏言脑袋:“臭小子,长大了。”
说完,就对苏言摆了摆手,“早点用功劳把安宁公主娶回家,这样爹才有借口帮你纳妾。”
苏言脸上笑容凝固,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这上面了?
“为苏家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苏卫国正色道,“苏家可不能在咱们父子俩这一代断了。”
“知道了……”苏言只得点头答应。
苏卫国这才满意地对苏言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为父去兵部了。”
说完,他背负着双手悠哉悠哉地离开。
看着苏卫国的背影,苏言心里突然对他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谁都说大乾武将中,苏卫国和陈霸天是两个浑人,可在苏言看来,这两人都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甚至他们比其他人都要聪明。
……
马车在皇宫的车道上行驶。
很快便驶出东门。
而东门口。
却早已有一群人在等待着。
这些人苏言都不陌生,全是帝都商行的人。
为首的正是帝都商会会长崔行远。
“安平伯请留步。”见苏言出了东门,崔行远等人连忙上前拦下,态度恭敬。
“有事?”苏言从马车内伸出脑袋问道。
“安平伯能否借一步说话?”崔行远讪笑道。
“有事去国公府。”苏言说完,就放下车帘。
他可不会傻到去这些人的地盘,毕竟现在谁都说不准,这伙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而崔行远等人见苏言这么傲慢,虽然心里不悦,也连忙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苏言马车后朝国公府走去。
车队在帝都街道穿梭。
终于到达苏国公府大门前。
崔行远等人全都下车。
跟在苏言身后,进入了国公府。
一行人来到议事厅。
苏言让小蝶给自己泡了壶茶,自斟自酌。
“我等来府上,安平伯连茶水都不给一杯,是否过于无礼了?”卢远山看着苏言那悠哉悠哉的样子,不禁沉声道。
“不爽?”谁知,苏言却嗤笑一声,“不爽就滚蛋。”
“你!”卢远山脸色一变。
旁边崔行远按住他肩膀,使了个眼色。
然后才看向苏言笑道:“看来安平伯对咱们有些敌意。”
“废话,如果你的商队被我给劫持了,你们会对我有好脸色吗?”苏言冷哼道。
崔行远等人闻言,脸色再次一变。
“想必是安平伯误会了,那伏虎寨行事,与我等何干?”崔行远尴尬笑道。
一般来说,做人留一线,伸手也不会打笑脸人。
可这小子直接就把话挑明了,倒是让人没有想到。
“本公子没心情和你们废话,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蛋。”苏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把谁当傻子呢?
不是世家从中作梗,那伏虎寨敢抢淘宝商行的商队?
李玄不能与世家翻脸,可他苏言可不会管这么多。
“咳咳……安平伯稍安勿躁。”崔行远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爽,依旧笑吟吟地对苏言劝慰。
其他人也不敢再摆脸色了,努力挤出笑容:“安平伯,咱们此次是来带你赚钱的,没必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带我赚钱?”苏言却笑了,“你们懂赚钱吗?”
“安平伯的煤炭生意做得很不错,可是运输售卖肯定会人手不够,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理应和气生财,经过各家商议,咱们可以合作来卖煤炭。”崔行远讪笑道。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苏言呷了口茶,饶有兴致问道。
“如今商行的煤炭不是一文钱十斤吗,这个价格安平伯应该也没多少利润,咱们做商人的自然要以利为先,各家商量之下,给安平伯出到五文钱一斤的价格进货,由各家去州县售卖,保准让安平伯毫无风险地赚得盆满钵满!”
崔行远继续道。
听到这个价格,苏言眉头不禁一挑。
看来,这些人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他们知道没办法打压淘宝商行的煤炭生意,竟然懂得从源头掌控货源,自己再重新制定市场价格。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苏言五文钱一斤卖给他们,他们拉到其他州县去,绝对能卖到十文钱一斤,甚至更高。
如此一来,世家也有充足的利润,又维持了炭火市场的价格,让他们的木炭也能够卖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