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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阴霾天气,终于在今日透出了一丝稀薄的阳光,透过乾清宫高窗的琉璃,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然而,端坐在御案后的景琰,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林夙昨日送来的、关于漕运改革的详细条陈,字迹工整,论证严密,将漕运积弊、改革步骤、预期成效阐述得一清二楚,甚至预见了可能遇到的阻力及应对策略。另一份,则是都察院刚刚呈上来的弹劾奏章,对象是康郡王萧景钰——一位辈分颇高的皇叔公,也是宗室中颇有影响力的老人。奏章中列举了康郡王在其封地内,利用漕运之便,纵容家奴强占民田、勒索商船、甚至暗中参与走私等数条罪状,证据算不上铁证如山,却也颇能引人联想。

康郡王此人,景琰是知道的。辈分高,资格老,在先帝朝时曾立过一些军功,在宗室中素有声望。但也正因如此,日渐骄纵,其封地靠近运河,这些年没少借着漕运的便利中饱私囊。新政推行以来,他对清查田亩、整顿漕运等事项阳奉阴违,已是公开的秘密。

按林夙在漕运条陈中的附议,以及东厂暗中收集的一些信息,此人正是推行漕运改革的最大绊脚石之一,必须搬开。而以都察院这份弹章为引子,顺势查办,无疑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景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林夙会怎么做——雷厉风行,直接让东厂介入,以弹章为凭,深挖细查,哪怕不能立刻将康郡王定罪,也足以形成强大威慑,迫使其妥协,甚至借此机会削弱宗室中对新政的阻力。

这无疑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可是……

景琰的脑海中浮现出太后昨日那语重心长的规劝,还有那些在市井间悄然流传的、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宠信宦官”、“魅惑君上”……这些词句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上。如果他此刻再对一位辈分高、有军功的皇叔公采取强硬手段,还是由东厂出面,那外界会如何议论?宗室会如何反弹?那些本就对林夙和东厂不满的清流御史,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他感到一阵烦躁。目光再次落到林夙那份条陈上,那清隽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却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德顺。”他终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传林夙。”

他需要和他谈谈。不仅仅是关于康郡王,更是关于他们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

林夙来得很快。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的宦官常服,身形似乎比前几日更清瘦了些,脸色在殿内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他依礼参拜,动作一丝不苟,带着臣子面对君王时应有的恭谨,却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平身。”景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赐座。”

“谢陛下。”林夙谢恩后,才在德顺搬来的绣墩上欠身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微垂,等待着皇帝的示下。

景琰将都察院那份弹劾康郡王的奏章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夙接过,快速而仔细地浏览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显然对此事早已了然于胸。他放下奏章,平静地开口:“陛下,康郡王之事,奴才亦有所耳闻。其封地临近漕运枢纽,多年来倚仗身份,侵吞国资,鱼肉乡里,已是积弊。此次都察院弹劾,虽证据未必周全,但确是一个理清漕运、震慑宗室的良机。”

他的声音平稳,分析冷静,直接切中了要害。

景琰沉默了片刻,才道:“康郡王毕竟是皇叔公,辈分高,早年也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宗室之中,像他这样的老人不在少数。若处置过于严厉,恐寒了宗亲之心,引来更大反弹。”

林夙抬起眼,看向景琰,目光清澈而坚定:“陛下,新政推行,在于破旧立新。旧弊不除,新政难行。宗室勋贵,倚仗特权,盘踞地方,正是新政最大阻碍。若因顾及旧情、畏惧反弹而一味怀柔,则新政终将流于形式,国朝积弊,永无革除之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康郡王所为,已非简单的‘阳奉阴违’。强占民田,动摇的是陛下清查田亩的国策;勒索商船、参与走私,蛀空的是漕运命脉,损害的是国库税收。此风若长,则陛下新政威严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朕知道!”景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焦躁,“可你想过没有?现在朝野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厂,盯着你林夙!若此次再由东厂强势介入,查办一位有功的皇叔公,外界会如何议论?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我淹死!还有宗室……他们若联合起来反对,新政还能推行下去吗?”

他终于将内心的担忧和盘托出。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康郡王,更是关于权力平衡,关于舆论压力,关于他作为皇帝不得不考虑的“稳定”。

林夙静静地听着,直到景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是天下之主,万民之君,而非宗室勋贵之君。推行新政,革除积弊,乃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黎民。若因顾忌少数人的利益和议论而畏首畏尾,则陛下当初锐意改革之心,又将置于何地?”

他的目光直视着景琰,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至于奴才……以及东厂,本就是陛下手中之刀。刀之所向,自当为陛下斩除荆棘,廓清道路。骂名也好,污蔑也罢,奴才早已背负惯了,不足挂齿。只要于新政有益,于江山有利,奴才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决绝与忠诚。若是往日,景琰必定为之动容,甚至心生豪情。可此刻,在经历了太后规劝、流言攻击之后,这番话听在耳中,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不快。

林夙的“不在乎”,反而凸显了他的“在乎”。林夙可以为了目标不顾一切,但他这个皇帝不能。他需要考虑的更多,平衡的也更多。

一种被逼迫、被架起来的感觉,再次涌上景琰心头。

“万死不辞……”景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林夙,你可知道,有时候,死反而是最容易的。活着,并且做出选择,才最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稀薄的阳光,声音低沉下来:“朕知道你一心为公,为了新政,为了朕的江山,你可以不惜此身。但是,治国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不是所有的阻碍都能用刀剑斩断。宗室的力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怀柔、安抚,甚至暂时的妥协,是为了走得更远。”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夙身上,带着一种试图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的意味:“康郡王,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置。朕可以下旨申饬,令其闭门思过,交出部分侵吞的田产和利益,以儆效尤。这样,既表明了朝廷的态度,维护了新政法度,也不至于将宗室彻底推向对立面。你觉得呢?”

这是景琰思考一夜后,所能想到的折中方案。他希望能得到林夙的理解,甚至支持。

然而,林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陛下,奴才以为,此计恐非良策。”

“哦?”景琰挑眉。

“申饬、思过,对于康郡王这等老牌宗室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他即便表面遵从,暗中必然更加怨恨,甚至会串联其他宗室勋贵,变本加厉地阻挠新政。交出部分田产利益,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无法伤其根本。此举,非但不能震慑宵小,反而会让他们觉得陛下……软弱可欺,新政有机可乘。”

“软弱可欺?”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词刺痛了他。他所作的一切权衡和考量,在林夙眼中,竟然成了“软弱”?

“奴才并非此意……”林夙似乎意识到失言,想要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景琰打断他,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是不是在你林夙看来,只有按照你的方式,用东厂的铁腕,将一切反对声音都强力镇压下去,才是唯一的正道?才是对朕、对江山负责?”

“陛下!”林夙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情绪,“新政推行至今,阻力重重,陛下难道还看不明白吗?那些勋贵宗室,何曾因为陛下的怀柔而真正退让?安远伯之事,若非奴才行险,以非常手段破局,新政恐怕早已寸步难行!对这些人仁慈,就是对江山社稷的残忍,对天下百姓的不公!”

“所以你就一次次地擅作主张,一次次地把朕置于风口浪尖?”景琰积压数日的怒火和委屈,在此刻被点燃,“是,你手段高明,你算无遗策!你帮朕扫清了障碍!可你有没有想过朕要承受什么?朝臣的攻讦,宗室的怨怼,还有那些……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林夙,朕是皇帝!朕不是只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朕还需要平衡朝局,需要维系人心!”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林夙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他缓缓站起身,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和低沉:“奴才……僭越。奴才……知罪。一切……但凭陛下圣裁。”

他没有再争辩,没有再说“万死不辞”,只是用一种近乎破碎的恭顺,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谨守本分的“奴才”。

可这种恭顺,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景琰感到心痛和无力。

他看着跪伏在地的林夙,那单薄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他知道林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简单的商议,会变成如此伤人的争吵?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景琰才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康郡王之事,朕……自有主张。”

“是。奴才……告退。”林夙的声音低不可闻。他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步步后退,直到门口,才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再抬头看景琰一眼。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景琰颓然坐回龙椅,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赢了这场争论吗?他似乎坚持了自己的“怀柔”策略。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只有满心的荒凉和失落?

他和他之间,那曾经无需言说的默契,那生死与共的信任,似乎就在刚才那场争吵中,出现了第一道清晰而深刻的裂痕。

景琰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夙那份漕运改革的条陈上,那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思路依旧缜密。可不知为何,此刻看去,却觉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林夙是对的。对康郡王这类人怀柔,很可能换不来感激,只会助长其气焰。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指责,对林夙而言,是何等的不公和残忍。

可是,作为皇帝,他真的有选择吗?

一边是高效却危险的激进,一边是平稳却可能无效的怀柔。

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无论偏向哪一边,似乎都意味着,他要失去一些极其重要的东西。

殿外的阳光似乎又黯淡了下去,暖阁内重新被一种沉闷的气氛所笼罩。景琰独自坐在那里,仿佛一座被遗忘在权力顶峰的孤岛。

而此刻,退出乾清宫的林夙,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初春的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袍。他抬起头,望着宫墙上方那方狭小的、依旧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闷痛,喉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

他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嘴角却无法控制地溢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原来,“道不同”,便是这样的滋味。

有些路,终究是要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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