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空隙,男人已经疯了一般朝外面冲去。
“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宋舒月喃喃自语道,迅速追了上去。
老板反应过来,禀着能拦一个是一个的道理,连忙伸手想抢柳燕菇刚刚拿出的手机,不让她报警。
“不准报。”
惊魂未定的柳燕菇,被老板的举动吓到,满满的求生欲爆发,她想也没想,抬起穿着限量款高跟鞋的脚,用尽平生力气,精准狠地一脚踹在老板的裤裆上!
“嗷——”
老板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弓成虾米,面目痛苦地捂着裤裆。
柳燕菇收回脚,指着在痛苦不堪的老板,语无伦次地骂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话。
“让你……让你用劣质机油污染环境。”
说完,她一边哆哆嗦嗦地按着报警电话,一边跟着冲出修理铺,带着哭腔大喊:“喂,110吗?杀、杀人犯跑啦。”
而宋舒月,早已捂着流血的手,咬着牙,朝着那个连帽衫男人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
男人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专挑狭窄,堆满杂物的巷子钻,试图甩掉身后的宋舒月。
但他远远低估了宋舒月的能力,岂是他他预想的那般轻易被摆脱。
来之前,她早就对附近做了简单的一个了解。
几乎记住了每一个巷子的出入口。
有好几次,男人以为已经甩掉她,气喘吁吁地刚从一条小巷探出头,宋舒月总能在另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巷口闪出,准确无误地拦在他的去路上。
“此路不通。”宋舒月气息微喘,淌着血的手掌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使得衣服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男人唯有掉头再跑。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无论怎么逃,始终逃不出对方的掌控。
宋舒月亦不急于立马擒住他,如同耐心的猎人,一步步消耗着他的精力,压缩他的逃跑空间。
就这样,她足足追了男人四五条街,穿越大半个破败的城区,直到男人体力不支,在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胡同里,被宋舒月彻底堵住。
男人双手撑着膝盖,大汗淋漓,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地喘着粗气,想吐的心都有了。
“你……你他妈……是田径队退役的吗?”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吐槽,“追……追这么狠……”
宋舒月调整着呼吸,尽管她也额头见汗,但姿态远比男人从容。
“你怎么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是学校田径的。”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这点跑步,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你就是杀害陆梓豪的凶手吧。”宋舒月不再绕圈子,直接下了定论。
“你……你放屁!”
男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直起身子,色厉内荏地否认,“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陆梓豪,那表是我捡的!”
“捡的?”宋舒月挑眉,开始一步步逼近,“在陆梓豪遇害的当晚,在赌场附近捡的?那么巧,监控里身形瘦高,穿着连帽衫的背影也是你吧?”
男人慌乱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宋舒月停下脚步,离他只有三步远,“那你跑什么?修理铺老板为什么帮你打掩护?你手腕上的表,表带内侧是不是刻着‘LZh’的缩写?那是陆梓豪名字的拼音首字母,是他特意刻上去的,表的上面还有一道裂痕。”
“……”
短暂的死寂后,男人脸上那点因为疲惫和慌乱而产生的软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的凶戾。
他死死盯住宋舒月,凶狠的杀意溢了出来。
“你诈我。”他声音嘶哑,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刀刃弹露。
“你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你了。”
他一步步朝宋舒月逼近。
刹那间,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舒月看着举刀逼近的男人,竟然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异常镇定,理所当然道:“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那男人被她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弄懵了,举着刀,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讲道理世界的惯性,又或许是宋舒月过于平静的态度震慑到。
他居然……真的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眼神凶狠地瞪着她。
宋舒月从容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着“贺司衍”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姐姐,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贺司衍焦急的声音。
“喂?”宋舒月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下去,男人忽然反悔,拿着刀就想趁其不备杀她。
幸好,她反应及时,侧身避开了这一次的攻击。
手机那头,贺司衍只听到断断续续的“砰”、“啪”、“哎哟”的闷响和男人的痛呼声。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左手掌心再次传来熟悉的刺痛,小腿胫骨也像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传来一阵酸麻剧痛。
共感不会出错。
她在跟人动手?!
贺司衍的心沉到谷底,对着手机大喊:“姐姐,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混乱的打斗声和宋舒月刻意放大的“惨叫”,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没办法,贺司衍只能另寻其他办法,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电话被挂断,他立马冲出办公室,直奔技术部门,脸色阴沉得可怕。
“立刻!马上!给我定位这个号码的实时位置,快。”
贺司衍马不停蹄地赶到那个死胡同时,现场已经被警车包围,红蓝警灯闪烁,警戒线同样被拉起,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他心脏一紧,拨开人群冲了进去,目光急切地搜寻,很快便看到蹲在墙角缩成一团的宋舒月。
她头发凌乱,衣服沾了些许灰尘,手掌上裹着临时包扎的纱布,渗着血迹,看上去可怜极了。
“姐姐。”贺司衍快步冲过去,蹲下身,语气紧张的询问,“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想检查她的伤势。
这时,他才注意到对面,一个连帽衫男人已经被两名警察反剪双手铐了起来,正被押着往警车走。
男人鼻青脸肿,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肿成得眯成一条缝,走路还一瘸一拐,浑身上下布满尘土和脚印。
相比之下,宋舒月身上的狼狈简直不值一提。